落秋文学

落秋文学>云笈录 > 长别(第2页)

长别(第2页)

“玉兰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,他一个人在那下面,冷不冷?”

“不冷。树根抱着他。树是暖的。”

林惊羽没有再问。

那个秋天,桂花没有开。也许是因为树根旁边埋了一个人,它需要时间适应。也许是因为那年雨水多,花芽没长好。也许它只是不想开。没有人知道原因。玉兰每天还是浇一碗水,浇在树根上,浇在段凛戈的头顶上。他不急,树也不急。今年不开,明年会开。明年不开,后年开。总有一天会开的。林惊羽也这么想。但他等不了那么久了。

那年冬天,林惊羽也病了。不是大病,是老了。他的身体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,火苗越来越小,越来越暗。他不咳嗽,不发烧,只是没有力气。躺在床上,不想吃,不想喝,不想说话。

玉兰端了一碗粥过来,放在床头。

“阿鸿,吃点。”

“不饿。”

“不饿也得吃。”

林惊羽摇了摇头。

玉兰把碗放在床头柜上,坐在床边,握着他的手。手很凉,骨节突出,皮肤薄得像纸。和段凛戈走之前的那个晚上,一模一样。

“阿鸿,你得活着。段先生走的时候,你答应过他的。”

“我答应过。但我做不到。”

玉兰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他没有擦,让眼泪流。

“阿鸿,你不能死。你死了,这个家就散了。”

“不会散的。树在,家就在。”

林惊羽看着窗户。窗帘没有拉严实,一道缝,能看到外面灰白色的天空。没有雪,澳洲下雪了,南洋不会下雪。

“玉兰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棵桂花树,等它开花了,你替我跟它说——我等了很久了。”

玉兰把脸埋在床单上,肩膀在抖。

那天夜里,林惊羽把胡琴抱在怀里。琴筒上的那道裂缝还在,比以前更宽了,像一张裂开的嘴。他把手指按在弦上,想拉一首曲子,但没有力气拉。他轻轻拨了一下弦,弦发出嗡的一声,很轻,像一只蜜蜂在很远的地方飞。

“段凛戈。”

“嗯。”——没有回答。但他听见了,在心里听见了。

“你那里冷不冷?”

“不冷。”——心在回答。

“你那里有没有桂花?”

“有。满树。”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