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安静了。谁都没有说话。油灯的火苗跳了跳,在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。
段凛戈沉默了很久。
“怀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想跑,就不跑。”
“段先生——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活着。不管发生什么事,活着。”
沈怀秀低下头,眼泪掉进碗里。
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林惊羽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的虫鸣。虫鸣比上个月少了很多,也许是冷了,也许是怕了。
段凛戈躺在他旁边,呼吸均匀,但林惊羽知道他没睡着。
“段凛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的不跑了?”
“不跑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跑不动了。也不想跑了。”
林惊羽在黑暗中伸出手,摸到段凛戈的脸。他的脸很凉,胡子又长出来了,扎手。
“段凛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我们能守住吗?”
“守不住。”
“那还留下来?”
“因为有人不想走。”
林惊羽知道他说的是沈怀秀。沈怀秀不想走。她走了,那棵桂花树怎么办?沈怀安的魂怎么办?她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叫做家的地方,她不想再没了。
“段凛戈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好。不跑了。留下来。”
段凛戈伸出手,把他拉进怀里。
那一天,面馆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是阿强。
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夹克,满脸灰尘,嘴唇干裂,像是走了很远的路。他站在面馆门口,看着那块“桂花”招牌,眼眶红了。
“林老板!段老板!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沙哑。
林惊羽从屋里走出来,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