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惊羽点了点头,没有停下。琴声继续在巷子里飘着,像一条看不见的河。
面端上来了。阿强吃了一大口,嚼了嚼,眼睛亮了。
“段老板,今天的汤不一样。”
“换了牛骨。”
“好喝!比之前的好喝!”
段凛戈站在灶台后面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阿强吃完面,把碗里的汤也喝了个干净,放下碗,擦了擦嘴。
“段老板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他压低声音,往厨房那边凑了凑,“船坞那边有几个工友,也想过来吃面。他们说上次我带的那个面好吃,问能不能多带几个人。”
“能。来多少都行。”
“那行。明天我带五个人来。”
“好。”
阿强站起来,从口袋里摸出两毛钱,放在桌上。段凛戈看了一眼,没有找零。
“多了。”段凛戈说。
“多的算明天的定金。”阿强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,“段老板,你的面越煮越好了。加油干,说不定哪天就开分店了。”
段凛戈没有接话,但他把那张两毛钱的纸币拿起来,看了看,折好,放进口袋里。
阿强走了。面馆里又安静下来,只有琴声和汤底咕嘟咕嘟的声音。
林惊羽拉完一首曲子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厨房。段凛戈正在案板上切葱花,刀工比以前好了许多,切出来的葱花大小均匀,堆在案板上,像一小堆绿色的雪花。
“段凛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觉得阿强说的有道理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开分店。”
段凛戈放下刀,想了想。
“先把这家开好。”他说,“分店的事,以后再说。”
“以后是什么时候?”
“等你不用再拉琴招客的时候。”
林惊羽笑了一下,把胡琴重新架在腿上,又拉了起来。
午后,阳光从门口照进来,落在地面上,橘红色的,暖洋洋的。巷子里有几个小孩在玩弹珠,玻璃珠子在地上滚来滚去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经过巷口,吆喝了一声,声音尖细,在巷子里回荡。
林惊羽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拉琴。琴声很轻,像是怕吵醒什么人。
段凛戈从厨房里端出一碗汤圆,放在林惊羽旁边的桌上。
“尝尝。”
林惊羽睁开眼睛,看着那碗汤圆。汤圆不大,圆滚滚的,浮在红糖水里。他舀起一个,咬了一口。
皮有些厚,馅有些少,但桂花的香味很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