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惊羽转头看他,有些意外。
“面馆?”
“嗯。当年在沈阳要饭,有个面馆老板天天给我一碗面,清汤寡水,却暖得很,吃了就不冷。”段凛戈声音轻缓,像在拾起一段遥远旧梦,“后来被我爹接回去,打仗、杀人、当司令,什么都有了,却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面。”
林惊羽默然。他想起幼时孤儿院的冬天,院长煮一锅桂花汤圆,每人两个,热气腾腾,甜入心底,那是他记忆里最暖的光。
“那我给你拉琴。”他轻声说。
“拉琴?”
“嗯。你面馆总得有点声响,我拉琴,你下面,两全其美。”
段凛戈笑了,眉眼舒展,眼底亮着光。
“好,面馆就叫‘惊羽’,招牌上画一只鸟。”
“为什么画鸟?”
“因为你叫惊羽。”
林惊羽低下头,握着缰绳的指尖微热,鼻尖微微发酸。
天色愈亮,晨雾从田野间漫起,白茫茫一片。马车穿行雾中,像一叶扁舟,浮在云海之上。
忽然,身后传来急促马蹄声。
林惊羽猛地回头,雾影里几道黑点正飞速逼近,心骤然一紧——是追兵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他声音平静,手却控制不住地发颤。
段凛戈也回头望去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几个人?”
“看不清,至少五个。”
“有枪吗?”
林惊羽没有回答。他知道对方配枪,而段凛戈没带武器,自己只有藏在袖中的刀片。五对二,有枪对无刃,几乎没有胜算。
“你走。”段凛戈忽然开口,“我来挡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林惊羽——”
“我说不可能。”林惊羽猛地勒住缰绳,马车骤停。他跳下车,从车底夹层摸出一把□□,是组织配发,一直未曾动用。
“你不是说没带枪?”段凛戈皱眉。
“我没说过。”林惊羽把枪塞进他手里,“你会用。”
段凛戈接过枪,检查弹匣,也跟着下车,与林惊羽并肩站在官道中央。身后是马车,身前是越来越近的马蹄声。
“你不走?”
“不走。”
“会死的。”
“跟你一起死,不算亏。”
段凛戈看他一眼,嘴角微扬,不再多言,握紧枪,指尖稳稳扣在扳机上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晨雾渐散,来人渐渐清晰——五人五骑,皆是军装,为首是个林惊羽不认识的中年军官。
队伍在二十步外勒马停下。
中年军官翻身下马,朝段凛戈立正敬礼。
“段帅。”他开口,“段老爷子命我接您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