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凛戈不再追问,伸手从包袱里摸出一样东西,递到他面前。
“给你。”
林惊羽低头,是个油纸包,拆开便是几块桂花糕,纹路精致,桂香清甜,扑面而来。
“你哪来的?”
“让厨房做的,说夜里饿了要垫垫。”段凛戈语气随意,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,“你不是喜欢桂花吗?”
林惊羽拿起一块咬了口,糕体软糯,甜意漫开,暖意顺着喉咙落进心底。
“太甜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段凛戈也取了一块,慢慢咬着,“这次是真的甜。”
两人并肩坐在车辕上,安静地吃着桂花糕,不再言语。马车奔行在空旷长街,月光把两道身影拉得极长,落在地上,像两条并行不悖的河。
丑时,西门。
城门口只守着两人,一个靠墙打盹,一个蹲在地上抽烟。见马车过来,才懒洋洋地起身,举起灯笼。
“干什么的?”抽烟的守卫开口。
“出城探亲。”林惊羽跳下车,递上老孙给的路条。
守卫扫过路条,又看了看林惊羽,再望向车上的段凛戈。他低着头,灰布长衫的帽檐压得很低,看着就是个寻常行商。
“车上装的什么?”
“干粮和水,走亲戚带的。”
守卫绕到车后,掀开布篷扫了一眼,确是包袱与粮袋,便放下篷布,打了个哈欠,把路条还回去。
“走吧,天亮前得回来。”
“多谢。”
林惊羽重新上车,一鞭落下,马车穿过城门,驶上城外官道。
出了城,路便难行起来。坑洼不平,车身颠簸不止,林惊羽只得放缓速度。两侧田野一片漆黑,偶有枯树立在路边,像沉默的哨兵。
“到天津要多久?”段凛戈问。
“天亮前能到,再坐船南下。”林惊羽顿了顿,“饿不饿?”
“不饿,桂花糕吃多了,有点腻。”
“我包里有酸梅,要吗?”
“要。”
林惊羽摸出纸包,里面是几颗腌酸梅,递了过去。段凛戈丢一颗进嘴,酸得微微皱眉。
“太酸了。”
“你不是嫌甜吗?”
“酸了又想甜。”
林惊羽轻笑一声,从车辕下抽出一壶水递给他。段凛戈喝了一口,又递回来,他也就着同一个壶口饮下,没有避开。
马车继续前行,月亮西斜,星光渐疏。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,天,快要亮了。
“林惊羽。”段凛戈忽然唤他。
“嗯?”
“到了南方,你想做什么?”
林惊羽微微一怔。他从未想过这般问题,人生一路皆被安排——长大、受训、刺杀、逃亡,从没人问过他想做什么,他自己也不曾问过自己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你呢?”
“我想开一家面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