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关上水龙头,转过身,把她拉进怀里。
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,下巴抵着她的头顶,他的体温从胸口传过来,不高不低,刚好够她在初夏的早晨觉得暖。
苏念戴着那枚戒指去了法援中心。小白一眼就看到了,拉起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。“苏姐!他求婚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昨天。我生日。”
小白尖叫了一声。法援中心那点安静的气场被她这一声戳破了,隔壁办公室的人探出头来看。
苏念把手缩回来,小白不依不饶地追着她问细节。
“在哪求的?怎么求的?说了什么?你哭了没有?”
苏念被她问得脸颊发热。
“好了。上班。”
小白不甘心地闭上了嘴,但那枚戒指在她眼前晃了一整天。
苏念每翻一页案卷都会看到它无名指上那圈银白色的金属,主钻旁边的碎钻在日光灯下闪一闪。
她以前觉得它只是一枚戒指,现在它是一枚求婚戒指。不是她自己戴上去的,是他套进去的。
在她说了“好”之后,他托着她的手,把戒指从指尖推到指根。
那个过程很短,只有几秒钟,但她会记住一辈子。
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她的手指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他的呼吸拂在她的手背上。他做到这个动作的时候比她紧张多了。
傍晚,顾沉舟来接她。苏念上了车,他发动车子。
“今天小白看到了。”
“看到什么?”
“戒指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。“她说什么?”
“她尖叫了。”
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还问了在哪求的,怎么求的,说了什么,我哭了没有。”
“你怎么说?”
苏念想了想。“我说他在枇杷树下求的。用玫瑰花瓣铺了一条路,摆成‘嫁给我’三个字。他跪下来,打开戒指盒,说‘苏念,嫁给我’。我说好。”
顾沉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。她没有说实话,她把“念念不忘”藏起来了,把那四个字藏在无名指上,藏在那枚戒指的内壁里。
那是他送给她的,只属于她一个人的。不需要告诉别人,她自己知道就好。
六月末,苏念在法援中心整理案卷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。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很低,很沉。“苏律师,我是林涛。”
苏念的手指在笔上停了一下。“林涛?怎么了?”
“我在寄宿学校。这里很好,老师很好,同学也很好。没有人打我。”
苏念的眼眶红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“苏律师,我期中考试考了全班第三名。语文考了第一。”
苏念握着手机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