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枇杷树在夜风里沙沙响。月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地板上,落在两个人身上,落在那些深红色的玫瑰花瓣上。
苏念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她等了两辈子,等到了。不是等到了“嫁给我”,是等到了“念念不忘”。
他记住了她,不只是她的名字,还有她的等待、她的疼痛、她的不敢靠近。
他全都记住了,把那些“记住”刻在了戒指上,戴在她的无名指上,戴一辈子。
苏念不记得自己是几点睡着的,也不记得是怎么从老房子回到新家的。
记忆的最后一片是枇杷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晃动,他抱着她上楼,她的脸埋在他胸口,听到他的心跳声。
沉稳有力,比平时快。
醒来的时候,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,落在她的无名指上。
那枚戒指在晨光里闪了一下,内壁那行字在光线的折射下若隐若现——“念念不忘”。
她把戒指摘下来对着光看,确认不是梦。那行字还在,刻得很深,指腹摸过去有细微的凹凸感。
顾沉舟不在身边。
床单上还有他的体温,被子的褶皱是他留下的。
苏念把那枚戒指戴回去,穿上他的旧T恤走出卧室。
她从来没想过他会在这一天求婚,在她生日的这一天,在那栋老房子里,在他母亲种的枇杷树下。
他用玫瑰花瓣铺了一条路,用了很多花瓣,铺了一下午。
他一个人在老房子里,蹲在地板上,把那些花瓣一朵一朵地摆好,摆成一条路,摆成四个字——“嫁给我”。
他的手指修长,指腹有薄薄的茧。那些花瓣很软,一不小心就会弄破,他一定弄破了很多朵,又重新摆。
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做完了这一切。
玄关传来开门声。顾沉舟走进来,手里拎着两个袋子,一个装着早餐,一个装着菜。他看到苏念站在客厅里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醒了?”
“你什么时候出去的?”
“七点。”他把早餐袋放在餐桌上,拿出粥、小菜、油条、豆浆。
苏念在餐桌前坐下来,他给她盛了一碗粥,粥很稠,米粒已经开花了,软软糯糯的。她低头喝了一口,不烫不凉。
“顾沉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昨天几点去老房子的?”
“下午两点。”
“铺了多久?”
“四个小时。”
苏念的手指在碗壁上收紧了一下。四个小时,一个人蹲在地板上,一朵一朵地摆那些玫瑰花瓣。不是四十分钟,是四个小时。
他的腿一定麻了,腰一定酸了。
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粥喝完,把碗收了,放进厨房水槽里。
苏念站起来从身后抱住了他。他正在洗碗,手在水龙头下停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苏念把脸埋进他的后背,“就是想抱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