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搬了梯子摘了满满一篮子,在树下剥着吃。果肉很软,汁水很足。苏念靠着树干闭上眼睛,阳光落在她眼皮上,暖洋洋的。
“顾沉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年我们还一起摘枇杷。”
“好。”
“后年也是。”
“好。”
“大后年也是。”
“每年。”
苏念睁开眼看着那棵树。枝头还剩几颗,她没摘,留给鸟吃。
鸟吃不完的会落在地上,烂在土里,变成肥料,滋养树根,让它明年结出更多、更大、更甜的果子。
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那些光斑落在她的手背上、他的膝盖上、两个人之间的草地上。
枇杷树下,她靠着他,他靠着树干。
“苏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个月,你生日。我送你一个礼物。”
苏念转过头看着他。“什么礼物?”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。”
苏念弯起嘴角。
他永远不会提前告诉她准备了什么礼物,不是因为怕她失望,是因为他想看她拆开礼物时那一瞬间的表情。
那一瞬间很短,短到只有一次。
他舍不得提前剧透。那枚戒指她已经戴了快半年,那个问题他还没有问。
戴戒指不等于求婚,他说“快了”是三个月前的事。
她不催,不探口风,不问“你到底什么时候问”。
他会在她想都想不到的时刻,用她完全猜不到的方式,说出那句话。
她只需要等。
等那一天的到来,等他说出那句话,等自己说出那个字——好。
五月末的一个傍晚,苏念在法援中心整理完最后一本案卷,在归档记录上写下了这一年的最后一个日期。
她放下笔,靠在椅背里看着窗外。
天快黑了,五月的天比冬天长了很多,暮色从灰蓝变成深蓝,从深蓝变成墨黑。
手机震了,顾沉舟的消息:“我在门口。”
苏念收拾好东西,锁好门,走下楼梯。那辆黑色的车停在老位置。她坐进去系好安全带,他发动车子,驶出停车场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晚?”他问。
“林涛的入学手续办完了。下周一他去学校报到。”
“你帮他办妥了。”
“嗯。”
车子驶过跨江大桥。江面上起了薄雾,桥上的路灯在雾里变得毛茸茸的。
“顾沉舟,你说林涛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?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会记住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