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彻底黑了,她在办公室的灯光里等那辆黑色的车来接她,等了很久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手机又震了。“下楼。”
苏念锁好门,走下楼梯。
那辆黑色的车停在路灯下,车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,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。
顾沉舟靠在车门上,看到她,站直了身体,走过来把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。
大衣很大,把她的肩膀裹住了,有他的体温和他的味道。
“等很久了?”苏念问。
“没有。刚到。”
苏念知道他在撒谎。
车顶上的霜不是刚到能结出来的。
他没有拆穿,坐进车里,系好安全带。他发动车子开了暖风,伸出手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,他的手很暖。
“顾沉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今天接了一个离婚案。老公打老婆,打了三年,她一直不敢离。今天她终于打电话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,您想离婚,我帮您。”
他握着她的手,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动着。车子驶进那条越来越熟悉的路,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。
“苏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说‘我帮您’的时候,你在发光?”苏念笑了。“你看错了,是路边的灯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。“不是灯,是你。”
车子停在那棵枇杷树下。
月光穿过光秃秃的枝丫落在挡风玻璃上。苏念靠着椅背看着那些细碎的光斑,伸出手接住了一片。
月光是凉的,凉得像雪。
“顾沉舟,你说明年这个时候,那个女的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?”
“不知道。但她会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‘您想离婚,我帮您’,这句话会在她最撑不下去的时候托住她。”
苏念的眼眶一热。“那你呢?你撑不下去的时候,谁托住你?”
他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,伸出手用指背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。
“你。”他说。
苏念的眼泪掉了。
不是难过,是被接住了。
她在坠落的时候被他接住了,掉进他的手心里,他的手心是暖的。
下车的时候,苏念把那件大衣还给他。他把大衣接过去,搭在臂弯里。两个人并肩走进那扇她可以用钥匙打开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