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姐姐,我以后可以常来找你吗?”
“可以。随时。”
她笑了,冲苏念挥了挥手,转身走了。马尾在风里晃着,苏念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。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苏姐姐,顾老师是不是你男朋友?”
苏念没有回答,她弯起嘴角。她也笑了,挥了挥手,转身跑了。
周末,苏念在阳台上给六月雪浇水。这盆花买回来快一年了,长得很茂盛,叶子绿得发亮,花期过了,但枝叶还是很精神。
她弯下腰闻了闻,没有味道。
“苏念。”顾沉舟站在她身后。
她直起身,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下个月,我爸生日。家里的聚会,你来吗?”
苏念看着他。他父亲去年过生日的时候去过一次,那一次她很紧张。
今年不紧张了,但还是有些忐忑。顾衍之的态度她不太确定。
那次之后他们又见过几次面,在顾沉舟带着她回去吃饭的时候。
他父亲的话不多,但每次都会问她“最近在忙什么案子”,她会回答,他听完之后会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苏念说。
顾沉舟伸出手,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。他的指腹从她耳廓上轻轻划过,枇杷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。
苏念靠在阳台的栏杆上,看着那棵枇杷树。
果子早就摘完了,叶子还是绿着,到了秋天也不会变黄。
枇杷树是常绿的,冬天也不会落光叶子,只是长得慢一些。
春天一到又会长出新叶,一年一年地长,一年一年地结果。
顾沉舟站在她旁边,两个人一起看着那棵枇杷树。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,落在两个人的肩膀上。
“顾沉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明年枇杷会比今年多吗?”
“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看着她。“因为树一年比一年大。”
苏念弯起嘴角。他伸出手,掌心朝上。苏念把手放上去。
十月的最后一天,苏念在法援中心整理案卷的时候翻到了一份旧材料。
是何伟的案子,判决书复印件,证据目录,代理词。她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自己写的代理词的最后一段——“法律不是冰冷的法条,它是每一个普通人在绝望时能够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我的当事人不是在向法律乞讨,他是在要求法律兑现它承诺过的公正。”她看着这段文字,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这段话是她写的,当时她想了很久,改了不下十遍。
是她对何伟说的话,也是她对自己的回答——为什么要学法。
窗外的天快黑了。
苏念把那份材料放回档案袋,写上“已结案”三个字。
把这本档案袋放进文件柜,和那些结了案的案子并排站在一起。
何伟、小彤、陈桂兰、李秀兰,他们每个人都在那里面,不是案号,是名字。是有人记得的名字。
十一月,清江的秋天到了最深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