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想了想,“怕你太冷了,怕我靠近你会被冻伤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,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梁,从鼻梁移到嘴唇。
那道移动的轨迹很慢,慢到每移动一毫米都像过了一个世纪。
“现在呢?”他问,“还冷吗?”
苏念摇了摇头,把手伸过去放在他的手心里。他的手掌覆上来,十指慢慢收拢把她的手握住。
他的体温从指间渗进来,“不冷了。是温的。”
从顾家出来的时候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沈婉清送他们到大门口,拉着苏念的手说了好几遍“常来”。
苏念说“好”,沈婉清笑了。
车子驶出顾家大门的时候,苏念从后视镜里看到沈婉清还站在门口。
夜色里穿深蓝色旗袍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点。
“你妈很喜欢你。”苏念说。
顾沉舟没说话。
“你爸呢?”
“他需要时间。”
苏念靠着椅背看窗外,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。
“苏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说的那些话,我爸听进去了。”
苏念转过头看着他。“刑辩这条路不好走。”“知道。”“你说‘我知道’的时候,他看了你一眼。”
苏念等着他继续。
“那一眼的意思是——他没想到你会这么回答。”苏念弯起嘴角。
“他以为我会说什么?”
“他以为你会说‘我知道,但我不怕’。”
苏念笑了一下,“我说‘我知道’,就是因为我不怕。怕的人会说‘我试试’,不怕的人才会说‘我知道’。”
顾沉舟看了她一眼。车子停在一个红灯前,他转过头看着她,路灯的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她的脸上。
他伸出手,用指背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。“嗯。”绿灯亮了,他转回去继续开车。
苏念靠回椅背,闭上眼睛。
他的指背在她脸颊上留下的那一道温度。不高,不低,刚好够她在夜风里不觉得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