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吻了她。
不是额头,不是脸颊。
是嘴唇。
他的嘴唇贴上来的瞬间,苏念的脑子里炸开了一片空白。
那个吻很轻,轻到像雨丝落在皮肤上。
但他贴着她的时间很长,长到她的睫毛在颤、呼吸在乱,嘴唇上那个柔软的温度在无限放大。
她的手里还攥着那颗剥了一半的枇杷,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,滴在浅灰色的沙发垫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没有人去擦。
顾沉舟先退开的。
他的额头抵着她的,呼吸不太稳,气息扫过她的鼻尖、嘴唇、下巴,每一次都烫得她微微往后缩。
他没有松开她的脸,拇指在她颧骨上画了一个很慢很小的圈。
苏念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他。
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有光——不是反光,是从里面透出来的,温热的、湿润的、像刚被雨水洗过的枇杷叶。
“顾沉舟。”她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这是你第一次亲我?”
他的拇指在她颧骨上停了一下。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?”
她看着他的眼睛,那张被雨雾笼罩的侧脸。
她等了两辈子,在他说出“你在我心里”的那天晚上等到了一滴雨,在他说“我女朋友”的那天晚上等到了一捧水。
在今天、此刻、这个吻落下来的时候,等到了一条河。
河水漫过了她的脚踝、膝盖、胸口。
她没有挣扎,等着河水没过喉咙。在那一刻她忽然不怕了,因为水是温的。
他没有用语言回答“等了多久”这个问题。
他只是把她拉进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头顶,手臂收紧的动作缓慢而坚定。
苏念的脸埋在他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声——不像是平时刻意维持的沉稳节律,它快了很多。
他说不出“我爱你”这三个字,但他的心跳在替他说。
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
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,金色的光穿过窗户落在两个人身上。
苏念从那个漫长到没有边际的拥抱里抬起头看着他,阳光落在他的眼睛里。
“顾沉舟,以后每年枇杷熟了的时候,我们都一起摘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还要帮我剥枇杷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不许把被鸟啄过的留给自己。”
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苏念弯起嘴角,把手里那颗已经不成形状的枇杷塞进他嘴里。他咬了一口,汁水从嘴角溢出来。
她笑着伸手去擦,他抓住了她的手,把她的手指贴在自己嘴唇上,把那些汁水连同她指缝间黏黏的甜意一起吻掉了。
她看着他离自己不到几寸的脸,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,不是难过,不是痛,是那种从被冰冻了很久的土地里长出新芽的感觉——根扎在很深很深的地方,枝叶拼命往上长,够到了阳光。
这天晚上苏念没有回宿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