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挺好的。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就是陆珩问我,你这周没回他消息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苏念,我跟陆珩,可能真的不行。”
苏念握着手机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听着姜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,不高不低,和她在法援中心接咨询电话时的语气一样平稳。
“你知道吗,”姜晚说,“他最近变了。不送咖啡了,不天天来了,不问‘你到底什么时候愿意接受我了’。
但他越是这样,我越是觉得对不起他。因为他在努力变好,而我做不到变得喜欢他。”
苏念沉默了很久。“姜姐,喜欢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。”
姜晚没有说话,电话里只有呼吸声,很轻,很稳。
“我知道,”姜晚说,“所以我不能骗他。”
电话挂断之后,苏念坐在图书馆的窗户旁边,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。
五月末的黄昏很长,天空从蓝色变成粉色,从粉色变成紫色,从紫色变成深灰。她看着那些颜色一层一层地沉下去,像姜晚和陆珩之间那道她看不清的深渊。
两个人站在深渊的两边。
陆珩在努力搭桥,姜晚在对岸看着他不说话。不是不想让他过来,是她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要一座桥。
苏念把那通电话的内容告诉了顾沉舟。不是全盘托出,是挑着说的——“陆珩和姜晚好像不太好了。”他正在厨房洗碗,水声哗哗的,盖住了大半句话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问问为什么?”苏念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感情的事,外人帮不上忙。”他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架,关掉水龙头,转过身看着她。“他们自己的结,得自己解。”
苏念走到他面前,把脸埋进他的胸口。
他的衣服上有洗衣液的味道,木质调的,淡淡的。她的手穿过他的手臂环住他的腰。
他僵了一下,然后他的手抬起来落在她的后背上,隔着春衫,他的掌心是热的。
他的心跳声从胸腔里传出来,沉稳有力,每一下都像在说——我在,我在,我在。
苏念在那个声音里找到了一个安稳的栖息。
不管姜晚和陆珩能不能走到一起,不管方远的案子判多少,不管这个世界有多少不公平的事——此刻,这个人的心跳声告诉她,她不是一个人。
“顾沉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要一直在我身边。”
他的手臂收紧了。
下巴抵着她的头顶,很轻,但那个力度足够让她知道他在点头。
苏念把脸埋得更深了,闻着他衣服上的洗衣液味道,听着他胸腔里的心跳声。
窗外的天彻底黑了,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
她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,觉得很安全——不是刀枪不入的断句,是暴风雨里有一个人给你撑伞。伞不大,但刚好够遮住两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