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三个人在一家湘菜馆坐下。赵敏点了白歌爱吃的红烧肉、糖醋排骨,点了李轻舞爱吃的清蒸鲈鱼、蒜蓉空心菜,还点了一盆番茄蛋花汤。菜上来了,热气腾腾的。赵敏给白歌夹了一块排骨,给李轻舞夹了一块鱼。
“白歌,你那个曲子,我听了。”赵敏放下筷子,看着他。
白歌抬起头。“阿姨听了?”
“嗯。轻舞给我听的。我听了三遍。”赵敏的声音很轻,但很认真,“第一遍,听的是旋律。第二遍,听的是情感。第三遍,听的是魂。白歌,你写得好。”
白歌低下头。“谢谢阿姨。”
赵敏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白歌,阿姨有个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我有个学生,男学生,跳独舞的。他一直在找一首曲子,能跳出那种……壮烈、勇气、向死而生的感觉。我听了你的《他们》,觉得就是它。”赵敏顿了顿,“阿姨想用你的曲子,给他编一支舞。你同意吗?”
白歌看着赵敏,想起她在舞蹈教室里的样子,想起她教李轻舞跳舞的样子,想起她说“白歌,你在北京,别太累了”。他点了点头。
“阿姨,曲子写出来,就是给人听的。您用。”
赵敏的眼眶红了。“白歌,谢谢你。”
“阿姨,不用谢。”
李轻舞坐在旁边,看着母亲和白歌的对话,嘴角弯着。她在桌子下面握住了白歌的手。白歌没有挣开,反握住了她的手。赵敏看到了,没有说什么,低下头,喝了一口汤。
“白歌。”
“阿姨。”
“你那个曲子,在公安晚会上表演,是钢琴?”
“嗯。钢琴独奏。”
赵敏想了想。“能不能加一段舞蹈?不是独舞,是意象。一群警察,站在舞台上,像松树一样。”
白歌愣了一下。他想起养老院里那些老人的背影,想起他们坐在椅子上的样子——腰板挺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像一棵棵种在土里的树。他想起李爷爷说的“我们不怕死,是为了让你们不用死”。他点了点头。
“阿姨,我试试。”
赵敏笑了。“好。你试试。阿姨也试试。”
吃完饭,白歌送赵敏和李轻舞回酒店。赵敏走在前面,白歌和李轻舞走在后面,中间隔了半步。
“白歌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今天高兴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很久没这么高兴了。”
白歌看着她。“因为轻舞。”
李轻舞摇了摇头。“因为你的曲子。”
白歌没有说话。两个人走在北京的街道上,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赵敏在前面停下来,等他们。
“你们俩,走快点。冷。”
白歌和李轻舞加快了几步。三个人并排走着,赵敏在左边,李轻舞在中间,白歌在右边。风吹过来,凉凉的,但谁都没有说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