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能不能换个词?”
白歌想了想:“非常高兴。”
李轻舞叹了口气:“算了,你就是这样。对了,我跟你说,我昨天画了一幅画,画的是你弹钢琴的样子。”
“我弹钢琴有什么好画的?”
“因为你弹琴的时候最好看啊。”
白歌的心跳又快了几拍。
“那下次带给我看看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你也要给我看你新写的曲子。”
“好。”
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钟。电话线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声,像远处的海浪。
“白歌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寒假作业做完了吗?”
“做了一半。”
“我才做了四分之一。数学太难了。”
“等你开学了,我帮你讲。”
“你说的。”
“我说的。”
“拉钩。”
白歌笑了。隔着电话怎么拉钩?
“拉钩。”他说。
那通电话打了十五分钟。
对于两个七岁的孩子来说,十五分钟是很长的时间。长到足以把一周要说的话都说完,长到足以让两个人的耳朵都发烫。
挂掉电话之后,白歌坐在电话机旁边,看着话筒发了很久的呆。
然后他跑上楼,坐到钢琴前。
他弹了一首新曲子。曲调轻快,像蹦蹦跳跳的脚步,像嘻嘻哈哈的笑声,像电话那头传来的“喂”。
他弹完之后,在乐谱的最上方写了一个词:电话。
想了想,划掉。
又写:想念。
想了想,又划掉。
最后他什么都没写,只是把乐谱折好,放进了抽屉里,和那个小铁盒放在一起。
寒假的后半段,白歌每隔两三天就给李轻舞打一个电话。
每次都是赵敏接的,每次赵敏都会笑着说“轻舞,白歌电话”,每次李轻舞都会跑过来接,每次都会喘。
他们聊的话题很无聊。今天吃了什么,做了什么,看了什么电视。李轻舞说她学会了折千纸鹤,白歌说他练了一首新曲子。李轻舞说她妈妈带她去看了冰灯,白歌说他爸爸带他去滑了冰。
无聊的话题,但因为说话的人是对的人,就变得不无聊了。
有一天,李轻舞突然问:“白歌,你想不想我?”
白歌握着话筒,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