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的实验数据里,氧化铝衬底上的石墨烯样品,存在一种特殊的“取向”——不是随机取向,而是沿特定晶格方向排列。
这说明碳原子在衬底表面的成核,是被某种“周期性结构”引导的。
而这种周期性结构——
沈默把拉曼光谱的数据放大,盯着那个特征峰的位置,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。
这种结构,他在文献里见过一次,是两年前《先进材料》上的一篇论文,讲的是“衬底晶格诱导的石墨烯取向生长”。
那篇论文的作者是海外的一个顶尖团队,用的是单晶镍衬底,生长温度1000°C以上。
而他用的是多晶氧化铝衬底,生长温度850°C。
多晶衬底的晶格排列是不规则的,不可能产生周期性的诱导效应。
除非——
除非氧化铝镀膜的过程中,形成了一种他目前还不知道的“有序结构”。
他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响了三声,接通。
“喂?”
“林老师,是我,沈默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:“沈默?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?早上七点十五。”
“我知道,但我有一个发现,需要您的意见。”
“说。”
沈默深吸一口气:“关于石墨烯的低温生长,我发现氧化铝衬底上存在一种。。。。。。准周期的诱导效应。具体机制我还没完全搞清楚,但从数据上看,这种效应能把生长温度降到800°C以下,甚至可能更低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,长到沈默以为对方挂断了。
“林老师?”
“你在实验室?”
“在。”
“等我半个小时。”
电话挂了。
沈默放下手机,这才注意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——早上七点十六分。
他确实太早了。
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如果他的判断是对的,那这将是石墨烯领域近五年来最大的突破。产业化的障碍,从“成本太高”变成了“技术可行”。
而这一切,源于系统的一句推演。
三
二十七分钟后,实验室的门被推开。
林晚晴走进来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,头发随便扎在脑后,脸上没有化妆,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。
她比沈默大两岁,今年二十七,是江城理工大学化学系最年轻的教授。她的研究方向是材料化学,和沈默的石墨烯课题有重叠,所以沈默的论文导师虽然是另外一位老教授,但具体实验上的问题,他经常请教林晚晴。
“数据呢?”她走过来,直接伸手。
沈默把实验记录本递过去。
林晚晴接过去,翻开,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