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一次,她说得对。
春声渡不是一个人。
是船、牙人、货栈、旧盐袋、香箱、药坊草屑、黑水暗线和内库旧船混成的一套东西。
杀一个看门人,没有用。
黄照把盐袋灰、箱板灰、湿泥各取一份,用纸包好。
乌娘则让水手记船号、暗痕和停靠位置。
两人离开时,黄照回头看了一眼春声渡。
画舫仍在唱曲。
香粉铺里有人讨价还价。
几个小姑娘跟在采买妇人身后,低着头,走得很快。
他忽然有种冲动,想把整个渡口掀开,看看里面到底藏着多少哭声。
可他忍住了。
白水现在查的不是一扇门。
是一张网。
傍晚,消息送回李明昭手里。
她没有去春声渡。
她坐在白水旧号后堂,把黄照带回的灰、乌娘带回的船号、阿柒的嗓伤记录和令姝另册摊开。
邵衡、秦照微、陆沉舟都在。
黄照站在一侧,衣角还带着春声渡的泥。
乌娘坐在窗边,懒懒擦刀。
李明昭先看灰。
“盐仓底灰,药坊草屑,江南湿泥。三样同在鞋底,说明阿柒在春声渡停留过,并经过旧盐袋堆放处和药坊转运处。”
秦照微道:“她嗓子是烈甜香长期熏伤。若春声渡附近有药坊,就要查哪家药坊进过这种香料。”
“调药仓。”李明昭道,“查烈香配方,尤其是能伤嗓、改声、压原音的香。”
秦照微点头。
她又看向黄照。
“盐户线继续查旧盐袋。春声渡西口那些袋子从哪处盐仓来,车是谁赶的,灰往哪里倒。”
黄照道:“我带周三斗去查。”
“只查车灰,不碰货栈。”
“知道。”
李明昭看向乌娘。
“那艘船。”
乌娘把船号报出。
“旧名不全,只认尾号‘三七’。曾走黑水湾暗线,后被内库外坊买断。”
李明昭道:“调契仓。邵衡,查所有尾号三七、曾经改名、缺船册、转入春声渡的船。”
邵衡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