脂粉香、药草香、酒气、潮木气,还有一点被盖住的盐腥。
乌娘没有往热闹处走,而是带他绕到西口。
那里路窄,泥深,墙根堆着旧箱、破席和几只麻袋。
黄照蹲下,翻开一只麻袋。
里面空了。
袋角却有干硬的盐灰。
他捻了一点,和阿柒鞋底灰一比,脸色沉下。
“同一类。”
乌娘在旁边道:“旧盐袋拿来遮货,很常见。可这里不该有这么多。”
黄照抬头,看见货栈后墙下还有几只烧过的木箱板。
箱板外层有香料标记,内层却被刮过。
他想起李明昭说的“香料空箱”。
“这些箱子走过内库?”
乌娘没答,目光落到河边一艘乌篷船上。
那船不起眼,船头挂着半块灰布,船尾有一道被火燎过的旧痕。
乌娘眼神变了。
“这船我认得。”
黄照看她。
“走过黑水湾暗线。”乌娘低声道,“早年是黑水湾外船,后来被人买断,船主换了两回,再没挂黑水记。”
“谁买的?”
“内库外坊的人。”
黄照脸色冷下来。
乌娘道:“那时我还没完全掌黑水湾,只听说买船的人出价极高,不要船册,只要熟水手和旧暗口。”
“用来运女子?”
“也可能运香箱、旧账、银锭。”乌娘看着那船,“但如今看,至少运过人。”
这时,货栈侧门开了。
一个牙人打扮的中年男人探出头,往渡口看了一眼,又很快缩回去。
黄照问:“胡四?”
乌娘摇头:“不是。他手下的人。”
“抓吗?”
“不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抓了,他只会说自己看门。胡四会跑,船会换,春声渡会闭三日,再开时换个名字。”乌娘看向他,“你们白水现在不是学会记账了吗?先记。”
黄照忍了忍,最终把刀压回去。
他不喜欢乌娘。
也不喜欢她说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