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符是真的。”
黄照松了口气。
李明昭却没有动。
邵衡继续道:“但金符只能打开旧门,不能让旧部归心。”
李明昭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邵衡冷冷道,“白水旧号里,有人念沈确旧恩,也有人恨沈家当年撤得太快;有人想开仓救命,也有人只想守着旧契等价钱;还有人,早被内库、官府、豪强买过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你若今日拿金符命我交仓,明日白水三仓就会出现在江宁官府案头。”
李明昭道:“所以我今日不取仓。”
邵衡眼中终于有了些许真正的审视。
“那你取什么?”
“取一条线。”李明昭道,“广济粮船。”
邵衡神色微变。
这个变化很细,却没逃过李明昭的眼睛。
她道:“李景澄当年查过广济粮船。那艘船在白水口改过验印,从户部军需线转入内库私线。我要查当年验印册。”
邵衡的眼神彻底冷下来。
“你是替李家查,还是替沈家查?”
“明面上替李家查亡夫旧案。”
“暗面呢?”
“查白水旧号有没有被内库借过路。”
邵衡冷笑:“少夫人说得倒坦白。”
“你不喜欢假话。”
邵衡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“你现在叫李明昭?”
“是。”
“沈令仪呢?”
“死在长安。”
“那沈确之女呢?”
李明昭垂眸片刻。
“藏着。”
邵衡心中微微一动。
她没有说没了。
藏着。
这是实话。
邵衡慢慢收起算盘。
“白水旧号,不能公开认你为主。”
李明昭道:“我也不想。”
“不是你想不想。”邵衡道,“你若让白水突然归到李氏寡妇名下,内鬼第一日就会问:一个久病寡妇,凭什么接白水?第二日,便会有人想到沈确暗款。第三日,江宁官府、内库外坊、清流探子,全会来敲这扇门。”
他说着,指了指米铺门口那块褪色布招。
“这块招还能挂着,是因为它看起来快死了。快死的铺子,没人急着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