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玉奴没有再说,只命人收起香盒。
离开前,她走到沈令仪身边,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。
“裴姑娘,宫里香多,闻久了容易迷路。你要找的人,未必在香房。”
沈令仪指尖微僵。
韩玉奴已经转身离开。
要找的人。
她说的是兰蕙?
还是令姝?
沈令仪压下心中波动,没有追问。
韩玉奴一走,许尚仪几乎脱力。
裴太妃道:“起来。”
许尚仪跪着不动。
“娘娘,兰蕙不是旧疾。”
这句话终于说出来,香房里所有人都静了。
许尚仪声音发颤:“她死前来找过奴婢,说内库送来的香料与楚州旧账对不上。她不敢呈上去,只想先压一夜,第二日请尚仪局复核。可第二日,她就死了。”
苏见月低声问:“她可留下别的东西?”
许尚仪摇头,又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她曾说,若她出事,让奴婢记住四个字。”
沈令仪问:“哪四个字?”
许尚仪抬头,脸色惨白。
“香灰在盐。”
香灰在盐。
沈令仪心头猛地一震。
香灰为什么会在盐?
还是说,香料亏空被写进盐仓账,盐银虚额又被转入香料损耗?
楚州盐场虚额,沈家失踪银,宫中香供损耗,内库龙脑旧料。
这些账并非并列。
它们互相遮盖。
盐亏了,写成香损。
香缺了,写成盐耗。
钱没了,写成逆银。
人死了,写成旧疾。
人一旦死了,所有说法也就被活人接管。
沈令仪忽然觉得呼吸发紧。
她以为自己找到了香料线索。
可现在看来,她只是看见了内库账网的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