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万五千八百两。
这个数字为何单独列出来?
沈确忽然道:“这笔银,不在沈家账上。”
冯谦眼神一冷。
“沈公记性倒好。”
“沈家的银,我自然记得。”沈确抬眼,“你们既然连这笔都写进供词,看来已经有人等不及了。”
冯谦的脸色难看了一瞬。
赵无咎低着头,假装什么也没听见。
沈确继续翻看供词,看到最后,笑了笑。
“这份供词写得太满。”
冯谦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真正做过的事,不会写得这么满。只有没做过,才怕人不信,恨不得把每一处都补齐。”
冯谦冷声道:“沈确,我劝你识相。你若认了,沈家女眷还能少受些罪。你若不认,夫人、女儿、账房、旧仆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沈确的手指微微一动。
赵无咎知道,这句话击中了他。
可沈确仍没有低头。
“我若认了,她们才是真的跑不了。”
刑房里安静片刻。
冯谦笑了。
“那便让沈公清醒清醒。”
第一轮刑,没有上重刑。
只是杖。
沈确咬牙受了十杖,没有叫。
第二轮,上了夹棍。
赵无咎记笔录时,手指微微发僵。夹棍合拢时,人的声音往往很难听。沈确也终于发出闷哼,额上冷汗滚落,手背青筋暴起。
冯谦问:“认不认?”
沈确闭着眼,喘息很重,却仍说:“不认。”
“沈家私运军粮十五万石。”
“奉朝廷转运。”
“沈家匿税。”
“州府欠粮未补,票号代兑。”
“沈家通胡商。”
“合法贸易,年年纳税。”
冯谦脸色越来越沉。
这些话一旦进了正式供词,就会把案子扯向另一边。所以他不让赵无咎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