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又有人喊:“二小姐也不在西厢!”
判官脸色大变,怒声命人搜。
沈夫人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。令姝也不见了。她不知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。若她真被乳娘带走,是生路;若落在别人手里……
她不敢想。
她紧紧攥住袖中那封沈确留给她的信。
信纸边角已被汗湿。
那是沈确傍晚给她的。
他只说:“若我不能回来,你再看。”
她一直没有打开。
如今,她忽然不想看了。
看与不看,结局都不会改变。
前院传来囚车声。
沈确被带走了。
沈夫人踉跄两步,扶住栏杆,望向前院方向。风雪太大,她看不清丈夫,只看见火光渐远。
她忽然想起出嫁那日。
沈确站在裴家门外,一身红衣,脸上有些少年人的紧张。他不如京中贵公子会说漂亮话,只在掀盖头后低声对她说:“沈家不比裴家显赫,但我会让你过安稳日子。”
他做到了十七年。
十七年安稳,原来只够换这一夜风雪。
沈夫人缓缓坐在廊下。
兵士来拖她时,她没有挣扎。
有人问:“沈夫人,可有藏匿沈氏文书?”
她抬眼看那人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有。”
那人一愣。
沈夫人从袖中取出沈确那封信。
兵士立刻伸手来夺。
沈夫人却先一步将信投入旁边翻倒的灯盏火中。
火苗卷起,信纸迅速燃烧。
兵士怒道:“你敢毁证!”
沈夫人看着那封信化成灰,声音轻得像雪落:
“这是我夫君写给我的家书,不是你们的证。”
兵士一巴掌扇在她脸上。
她偏过头,唇角破了。
可她没有哭。
她只看着火中最后一点纸灰熄灭,心中默默念着两个女儿的名字。
令仪,往前走。
令姝,别害怕。
若母亲还能有来世,愿你们不生在朱门,不识账册,不遇王法,只做两个能在雪夜安睡的寻常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