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西角门。”
乳娘哭着点头。
令姝死死抓着姐姐的袖子。
“阿姐,你不许骗我。”
令仪抱住她,声音很低:“等我。”
沈夫人站在旁边,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可怕的预感。
这两个字,或许会困住她们一生。
令仪终于转身。
阿蘅拉着她往廊下跑。
沈夫人强迫自己不看,转身挡在判官面前,冷声道:“内院女眷在此,大人要查,便按名册来。若敢乱动,我沈氏虽为罪眷,也不是没有见证之人。”
判官眯眼:“夫人倒还有气势。”
“气势不值钱。”沈夫人道,“但沈家女眷若有损伤,来日案子送三司,蒋刺史也不好交代。”
她故意提蒋如晦。
判官果然顿了一下。
这些人可以横,可以狠,但他们仍怕手续上太难看。沈夫人要的就是这一顿。
只要令仪多跑几步,令姝多走几步,一顿便够。
可就在她拖住判官时,西侧忽然传来一声短促惊叫。
沈夫人心口猛地一沉。
那声音太短,像被人硬生生截断。
令姝?
她几乎要转身冲过去,却生生忍住。判官正在看她。她不能乱。一乱,便会暴露西角门有路。
可她的手已经抖了。
桂嬷嬷从远处跌跌撞撞跑来,脸色惨白,却被兵士拦住。她只来得及看沈夫人一眼。
那一眼里,全是绝望。
沈夫人知道,西角门出事了。
秦伯有问题。
令姝……
她眼前一黑,险些倒下。
判官察觉异样:“夫人怎么了?”
沈夫人扶住廊柱,硬生生站稳。
“风雪太大。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不像人。
判官冷笑一声,终于不再与她纠缠,命人搜院。
沈夫人站在雪里,看着兵士从她身边走过,看着女眷被一一登记,看着自己的家变成别人手中的簿册。她心里有两条路,一条跟着令仪往后河去,一条跟着令姝往西角门去。可她的身体却被钉在原地,哪里都去不了。
她是母亲。
可她救不了任何一个孩子。
远处忽然有人喊:“大小姐不见了!”
沈夫人闭上眼。
谢天。
令仪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