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思梧拔掉电源,声音发沉:“它在试探。”
周尔宸看见自己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印,慢慢松开。
易衡看着他:“还好吗?”
周尔宸缓了一会儿:“没事。”
易衡显然不信,却没有拆穿。
赵思梧把红纸重新摊开。红纸潮湿发暗,是从易宅供案背后取出的。纸上只有一行字:
冬至前,门自开。
落款处没有名字,只有一道用朱砂画出的镜纹,裂成两半,中间夹着一点灯火形状。
周尔宸问:“还有多久?”
赵思梧答得很快:“十一天。”
茶室里冷得像忽然入冬。
十一天。
足够一座城照常过日子,足够人们买菜、上班、争吵、睡觉,也足够一场旧劫在暗处准备齐全。周尔宸看向桌上的遗物:银香匙、白瓷茶盏、残器、旧录、铜钱、残纸、门槛拓片。每一样都安静,每一样都像有未说完的话。
赵思梧把所有材料收进防水袋:“明天我查赵氏旧账。你们查易家旧事和封门记录。冬至前,我们至少要弄清楚,门为什么会开,裂镜想借谁入门,还有哪些名字被藏在账里。”
她说这话时,看着易衡。
易衡没有避开。
周尔宸忽然说:“再补一条。”
两人看向他。
“从现在开始,任何人发现和自己有关的线索,都要说出来。”周尔宸声音很稳,“不能自己压着。”
赵思梧点头:“同意。”
易衡沉默了一会儿,也点头。
雨声渐小。
远处不知哪户人家半夜开了收音机,信号断续,传来几句老戏。唱的人嗓音苍凉,字音被雨水磨得不甚分明,只余尾腔幽幽一转:
水冷灯残,莫送归人上岸。
易衡站在门边,低头看着自己掌心。
周尔宸也看见了。那掌心有一点极淡的暖色,像纸灯芯里将燃未燃的光。只是片刻,便被易衡收进袖中。
周尔宸没有当场问。
他把那一瞬记在心里。师父旧话,命火残批,归云里木匣,冬至门开,几条线在脑中相接,发出冷而清晰的声响。
茶室门外,有人在雨后走过。
脚步声停在门前。
赵思梧立刻按住手机。易衡抬眼。周尔宸走过去,隔着门缝向外看。
门外没有人。
檐下多了一盏小小的白纸灯。
灯没有点火,纸面却透着微光。灯下压着一张新纸,纸上写着:
冬至夜,照命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