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越紧张得差点踩空:“老小区电路,老小区电路,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赵思梧没有理他。
上车后,她坐在后排,低声说:“送灯的易姓先生,会不会是你师父?”
易衡望着车窗外,没有回避。
“很像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送灯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赵思梧看着他:“若他也参与了改名呢?”
车内一瞬安静。
周尔宸握着方向盘,正要开口,易衡先说了话。
“那就查他。”
赵思梧似乎没想到他答得如此干脆。
易衡的声音很低,却没有犹疑。
“若他救人,我替他还清未尽之事。若他害人,我替你们找出证据。”
周尔宸看了他一眼。
赵思梧沉默许久,转头望向窗外:“希望你记住这句话。”
车行至望川桥附近时,河面起了雾。
雾不大,只薄薄一层,贴着水面流动。桥下有一点微弱灯光,像有人放了一盏小灯。吴越靠近车窗看,忽然吸了口冷气。
“河里有灯。”
周尔宸放慢车速。
桥下果然有一盏河灯。灯很小,纸面潮湿,火光却没有灭。它没有顺水漂走,只在桥墩阴影里轻轻打转。
易衡看着那盏灯,手腕青痕忽然一痛。他低头,袖口下的黑色又往上漫了一点。
赵思梧低声道:“灯上有字。”
周尔宸将车停到路边,几人下车走到桥栏旁。夜雾里,那盏河灯离岸不远,灯面上隐约写着一个字。
易。
吴越声音发颤:“又来?”
河灯在水里转了一圈。
灯面另一侧露出第二个字。
衡。
周尔宸猛地看向易衡。
易衡站在桥边,脸色苍白,眼底却极静。
桥下水声轻轻拍着石墩。那盏写着他名字的河灯忽然被水流推离阴影,慢慢朝桥北漂去。
远处不知哪家夜归人哼起一段旧戏,腔调含混,像隔着雾传来。
“名儿落水,魂儿过桥。灯若不回,人也难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