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看去。
墙上几张图的同一处河弯,都被黑墨涂掉。墨痕厚重,像有人反复覆盖,直到纸面发皱。那位置若按现今地图对应,正是沈宅旧河眼与水府庙之间的一段。
周尔宸又拍了几张。
易衡站在后墙阴影里,抬头看向屋檐。檐下挂着一截断红线,与昨日水府旧址发现的红线颜色相近。只是这截红线已经干枯,风一吹,轻轻碰到木檐,发出细碎响声。
陆深问:“看见什么?”
易衡抬手指向檐下。
吴越皱眉:“又是红线。”
周尔宸把它拍下:“红线可能是标记,也可能是旧仪式残留。昨天油纸上有葛字,今天葛家檐下也有红线,说明有人近期到过水府旧址,或者有人故意把线索引到这里。”
吴越看他:“你觉得有人布线?”
周尔宸道:“可能性很高。”
秦珊珊轻声道:“会是葛兆清吗?”
没人回答。
就在这时,屋内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纸张从墙上剥落,飘到地面。
众人同时静住。
后窗缝隙里,手电光照着黑暗的屋内。一张图纸晃晃悠悠落在地上,背面朝上。纸背有一行字,字迹被潮气浸得发散,却仍能看清。
望水者知来路,忘水者入归途。
吴越低声骂了一句:“这也太巧了。”
周尔宸没有说话。他把镜头再往里伸些,想拍得更清楚。就在屏幕对焦的一瞬,屋内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一道人影立在内门旁。
很瘦,很高,肩膀微垂,像一个常年低头写字的人。它没有靠近,也没有发声,只静静站在那些河图之间。周尔宸手指一紧,屏幕轻轻晃动,再稳住时,那里已经空了。
他把刚才录下的视频回放。
视频里只有墙、图纸、积灰和那行字。
没有人。
易衡看着他:“看见了?”
周尔宸关掉视频:“不确定。”
吴越紧张道:“你别不确定啊。看见就是看见,没看见就是没看见。”
周尔宸沉默片刻:“我看见一个影子。”
秦珊珊忽然退后一步,脸色比刚才更白。陆深扶住她:“怎么了?”
她望着木门,声音发紧:“有人在里面唱。”
陆深问:“唱什么?”
秦珊珊闭上眼,艰难地听了一会儿。
“门不开,名不唤。
纸上河,水中岸。
一声错,百声还。”
吴越喉结滚了滚:“我们走吧。真的。”
易衡却走回正门前。
他没有敲门,也没有唤名,只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,放在门槛外。铜钱落地,声响清脆。奇怪的是,门缝里渗出的水忽然停了片刻,像被那声音惊住。
周尔宸低声道:“你在做什么?”
易衡道:“问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