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衡沉默片刻:“你现在倒会劝人。”
“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易衡眼中掠过一点很浅的笑意,很快又消失。
周尔宸问:“你师父说你不是沈氏血脉,却是断灯之后所留命火之寄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”
易衡的神色重新沉下去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你有猜测。”
易衡看向窗外,许久才道:“沈宅七灯灭了,可我身上的事没有结束。师父当年断灯,留下的未必只有证据,也可能留下了某种引子。所谓命火之寄,说明我不是沈家后人,却与那次断灯后的余火有关。”
“余火会怎样?”
“可能是保护,也可能是债,也可能只是师父用来压住旧灯的一道后手。”
周尔宸道:“听起来都不太好。”
易衡淡淡道:“也可能没那么坏。”
周尔宸看他。
易衡道:“至少我现在知道,我不是为了替沈家还债而来。”
周尔宸点头:“这就够了。”
易衡看着他:“不够。”
“当然不够。”周尔宸道,“所以还要查忘川河底。”
易衡没有意外。
沈宅七灯灭了,只是让旧宅中的鬼影暂时散去;真正的账本、河契、旧图也许还沉在忘川河底。沈家当年改河的证据,澜城老街地下空洞的成因,师父留下的另一只木匣,甚至无名先生口中的旧灯本源,都还没有答案。
而答案往往比鬼更危险。
楼下传来陆深和警察交谈的声音。茶室门外有人上楼,脚步杂乱。
吴越赶紧把保险柜门合上,压低声音:“都别说漏嘴。记住,危房坍塌,历史旧物,身体受伤,别的还在整理。”
秦珊珊点头。
周尔宸正要转身,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,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短信只有一句话:
七灯灭得太早,河底的东西会醒。
周尔宸脸色微变。
他把手机递给易衡。
易衡看完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短信下方,没有署名。
只有一个小小的符号。
像一面裂开的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