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衡问:“报警怎么说?”
周尔宸道:“有人非法进入店铺,纵火未遂,留下威胁纸条。”
“警察来了以后呢?”
“调查痕迹,调监控,询问周边住户。”
易衡道:“西巷没有监控。”
“那也比我们直接进去强。”
易衡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说得对。”
周尔宸怔了一下。
易衡接着说:“所以今晚不进沈宅。”
秦珊珊松了口气。
可易衡又道:“但要守着。”
“守哪里?”周尔宸问。
“这里。”
易衡把那张符纸放回桌上,“子时若真有事,不一定在沈宅,也可能在香坊。”
周尔宸看着他:“你刚才说今晚她不能留在这里。”
“她不能留。”易衡道,“我们可以。”
陆深叹了口气:“我就知道最后是这个结果。”
周尔宸没有立刻表态。他理智上仍觉得应该交给警方,可眼前的事情又不完全像普通入侵。更重要的是,他知道报警后会发生什么。警察来了,看见一屋子香灰和一张旧纸,多半按恶作剧处理。至于沈宅、哭声、旧账簿,不会有人当回事。
他想了想,说:“我留下。”
秦珊珊急忙道:“这和你没关系。”
周尔宸说:“现在有关系了。样品在我手里,而且我听见了声音。”
易衡看着他:“你可以不听见。”
周尔宸道:“我不喜欢骗自己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两人都安静了一瞬。
陆深笑了笑:“那就回茶室准备些东西。秦姑娘先去我那边待着,别一个人回家。”
秦珊珊点头,抱起账簿,却又想起什么,把账簿递给易衡:“这个你拿着吧。”
易衡没有接:“你父亲留给你的。”
秦珊珊低声说:“我怕。”
易衡这才接过。
他们离开香坊时,烟已经散得差不多了。只有香炉里还残着一点暗红,像灰堆下没死透的火。
周尔宸走在最后,回头看了一眼。
后窗已经关上了。
可窗纸上慢慢浮出一块水痕。那水痕起先只是湿,后来越洇越开,竟像一只手从外面贴在窗上。五指分明,指节细长,掌心正对屋里。
周尔宸站住。
他只快步走回窗前。等他靠近,那水痕又散了,变成普通的一片潮湿。
他盯着窗纸看了许久,伸手摸了一下。
窗纸是干的。
外面雨声细密。
巷尾的沈宅,门仍旧半开着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,门缝里仿佛有一双眼睛,正隔着雨,看着他们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