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看你是不是还干净!”
“看看你有没有让她碰过!你这个变态!你这样还有哪个男人要你?!”
她猛地拽下她的裙摆,像是在翻检一件肮脏的赃物。
阮枝尖叫、挣扎,膝盖狠狠磕在地上,瞬间破皮渗血。
“妈……求你……别这样……”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真的没有……”
“我错了……求你放过我……”
狭小的卫生间里,她的声音薄弱到几乎听不见,被冰冷的瓷砖反射回来,却带着彻骨的凉意,没有一丝温度。
那一刻,她像一条被剖开肚子的鱼,被最亲的人摆在砧板上,一寸一寸地剥皮、切割。
门外,她同母异父的弟弟靠着墙,嘴里嚼着苹果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
他看着这一切,嘴角勾着幸灾乐祸的笑:“你活该,谁让你跟女的搞在一起?死变态!妈,你再用力点打,她要是死了,我们家就清净了!”
阮枝的哭声越来越嘶哑,眼泪、鼻涕混在一起,像个被逼疯的囚犯一样求饶。
可没有人应声。
也没有人会来救她。
门外,母亲的骂声隔着墙仍在穿透,“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,就在里面给我反省到天亮!”
阮枝靠着冰冷的瓷砖滑坐下去,胸口起伏得厉害,手心全是被自己指甲掐出的红痕。
与此同时,也传来她弟弟阴恻恻的笑声:“打得好,一个喜欢女人的变态,就该打。”语气里带着落井下石的快意。
阮枝的眼皮微微抬起,眼底那团火光没有熄,反而烧得更盛。
她的唇角渗出血色,可她一声没吭,像是要把这一刻刻在骨子里。
她蜷缩在冰凉的瓷砖上,背脊紧紧贴着墙,呼吸灼热而急促。
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像被烧着,浑身发烫,却又冷得发抖。
那种热,不是温暖,而是被困在闷燃的牢笼里,无法逃生的窒息感。
阮枝几乎恍惚地回到了自己的十几岁。那时的她,也曾这样,跌坐在黑暗的角落,耳边是母亲的咒骂与怒吼,身上是打过的痕迹,心里是无边的无力和空洞。
原来这些年,她从未真正离开过这个地方。
上了大学,她以为自己已经逃离。
她离开了这栋压抑的房子,离开了这双永远挑剔的眼睛,远远走到另一个城市,去追逐自己以为的自由。
可是现在,她才发现,自己只是换了个地方呼吸。
那根无形的锁链,依然套在脖子上。她仍旧是那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,只是笼子的形状变了。
黑暗里,她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,顺着脸颊滚到唇边,带着咸涩。
她想陈夏了。
想那个小小的出租屋。
盛夏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,空气里是热牛奶的香味,墙角堆着两个人的鞋,沙发上是她们叠好的毯子。
那里是她们的家。
很小,却有爱,有欢笑,有安全感。
还有她的夏夏。
阮枝闭上眼,喉咙被思念堵得生疼。她想她,想得几乎喘不过气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