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个?人从头到脚,连带着那些不讨喜的小毛病,在贺昂霄那里都被打?上了一层独一无二带着滤镜的光。
迟萝禧感觉耳朵根都有点烧起来,别开脸,不敢再看?贺昂霄那双过于直白炽热的眼睛。
贺昂霄看?着迟萝禧无措躲闪的样子,胸口那股憋闷的郁气奇异地散了一些。他往前凑了凑,声音放得更低认真道:“迟萝禧,你是不是觉得以前跟我?在一起的时?候,特别不公平?总觉得是我?在管着你,压着你,你什么都得听我?的?”
迟萝禧也?不是觉得不公平,贺昂霄确实强势,但他也?确实在很多事情上依赖着贺昂霄的决断。
那种感觉与?其说是不公平,不如说是别扭。
像穿着不合脚的鞋走路,说不出哪里特别疼,但就是浑身不自在,总觉得怪怪的。
贺昂霄观察着他的神色:“那好吧,如果你真这么想的话?我?有个?办法。”
迟萝禧疑惑地看?着他。
贺昂霄石破天惊的话?:“那换你包养我?吧,我?也?可以叫你老公。”
迟萝禧:“……???”
迟萝禧像看?傻子一样看?着贺昂霄:“……可我?没?有钱啊。”
包养贺昂霄?这笑话?一点也?不好笑。
贺昂霄站起身,脚步很快,走进迟萝禧的卧室。
迟萝禧只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翻找声,还没?来得看?清他在做什么,贺昂霄已经走了出来,手里拿着那个?迟萝禧藏了好多年,胖乎乎的小猪存钱罐,陶瓷的,鼻子和尾巴的彩漆都掉得差不多了。
这是以前迟萝禧年幼的时?候跟村里人一起捡知?了壳换的钱,那个?时?候学?校有一个?放磁带的录音机,他很想用这个?钱买一个?,可是后来知?道要花不少?钱,差距有点大,他就放弃了,用里面的钱买了一个?风筝,有一次山里吹大风,风筝被吹跑了,迟萝禧怎么追都抓不住它,只能看?着它越飘越远。
贺昂霄在迟萝禧注视下,找到存钱罐底部的软木塞,那塞子松了,将存钱罐倒过来,用力?晃了晃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几枚硬币和好几张面额不大的纸币,掉在了木桌上。
一张十块,一张两块,一张一块,还有三枚一毛的硬币,散在桌面上。
贺昂霄伸出手指,仔细地将钱币拢到一起,数了数,然后抬起头,看?着迟萝禧,表情无比认真,双手拢住带着点虔诚的意味:“十三块三毛。”
“我?这个?人比较便宜,性格不好,脾气又臭,还不会说话?,这些钱,应该够了。”
贺昂霄把那些皱巴巴的钱币往迟萝禧面前推了推,目光灼灼地看?着他:“你可以用这些钱包养我?,以前我?对你不好的地方,说过的混账话?做过的糟心事,你都可以全都还回来,怎么还都行,我?绝不还手,也?绝不还口。”
在这偏僻寂静的山村里,夜晚长得仿佛没?有尽头,只有虫鸣和风声。
每一个?那样的长夜,贺昂霄忽然就有点理解了,为什么村里人喜欢早早结婚,喜欢生孩子,大概是因为,这漫漫长夜,若没?有点温存暖热的事情来填满实在是太?难熬了。
他希望迟萝禧对他做点过分的事。
迟萝禧看?着贺昂霄。
他想童年攒钱没?能买下奢侈品,居然还可以买下贺昂霄吗?童年的风筝线好像兜兜转转又落在了迟萝禧手里。
迟萝禧想自己?这次有能力?握住他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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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贺总:脑子里色色。
小萝北:感性中。
明天会长一点!今天回来得有点晚,尽力在赶了!
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
迟萝禧有点?纠结。
有根危险的藤蔓从心底最深处悄悄探出头,勾着他,想想看能把以前受过的那些憋屈,那些被贺昂霄气得跳脚又?无可?奈何的时刻,都原封不?动变本加厉地还回去。
让总是高高在上的贺昂霄,也尝尝被压制欺负的滋味。
这个念头光是想想,就让他有用快意?。
可?理智告诉迟萝禧:这是陷阱。
这说不?定是贺昂霄挖的坑,就等着他这只傻兔子闭着眼?往里跳呢,迟萝禧之前还看过报纸,上面说贺昂霄能把一个濒临破产的小公司,在几年内折腾成?行业里都数得上名号的人?物。
迟萝禧在智慧上很?明显斗不?过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