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在山里,冬天渴了他还嚼过冰碴子呢。
迟萝禧觉得贺昂霄就是小题大做,故意凶他。
于是迟萝禧第一次,在贺昂霄明显生气的情况下,没有立刻服软认错,而是微微挺直了背脊,抿了抿唇,顶了一句嘴:“老公,你不要在外面这么凶我。”
贺昂霄脸色更黑了。
好啊,长本事了,不仅偷吃,还敢顶嘴了?
贺昂霄结完账,就把迟萝禧送回家。
回公寓的路上,贺昂霄一言不发,迟萝禧缩在副驾驶座上,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贺昂霄冷硬的侧脸,想说什么,又不敢。
车子驶入地下车库,停稳。
回到公寓,贺昂霄换了鞋,走到客厅中央,脚步停住,没有理会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,像只做错事的小鹌鹑一样的迟萝禧。
他转过身,看着迟萝禧。
迟萝禧也停下脚步,仰着脸看他,贺昂霄一般凶完就算了,心想要不亲亲他哄一下。
但这次贺昂霄没有:“今晚,你去客房睡。”
“把你的枕头和被子,都搬过去。”
他要让迟萝禧一个人,好好反省一下。
反省不加节制地偷吃冰淇淋,居然敢在外面顶嘴,更要反省他让自己产生了那些荒谬可怕关于离不开的念头。
贺昂霄正好也借此机会,戒断一下。
戒断迟萝禧这个人,对他生活无孔不入的入侵。
戒断那种一回家就下意识寻找迟萝禧身影的习惯,因为一点小事就情绪波动,甚至失控的异常状态。
太可怕了。
怎么会这样?
贺昂霄觉得自己大脑里,至少有一半的思考回路和情绪区域,都被迟萝禧给悄无声息地侵占了。
他怀疑迟萝禧是病毒,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,潜入他的系统,篡改了他的核心代码,让他变得不再像他自己。
贺昂霄需要冷静空间,重新夺回对自己情绪和生活的绝对掌控权。
而第一步,先把迟萝禧暂时隔离出去。
迟萝禧眼睛一亮,那他今晚可以一个人睡了吗?
自从搬来贺昂霄这儿,他那个小盆就被贺昂霄挪到了阳台角落,每晚都被贺昂霄结结实实地搂在怀里,拔都拔不出来。
能一个人睡,意味着迟萝禧可以四仰八叉,可以抱着自己的萝卜抱枕打滚,说不定还能偷偷变回原型,在小盆里舒展一下叶子,扎一扎根须……
他心里的雀跃几乎要压不住,但脸上还是努力维持着平静,甚至刻意垂下眼睫,做出一副低眉顺眼,认错态度良好的模样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