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,母亲远赴瑞士,开始了她的新生活,又经历了两次婚姻,父亲在国内也有了新的伴侣和家庭。
他们用金钱和最好的教育资源,将他培养成了一个独立的人,精神和物质上,彻彻底底的独立。
他像一件被精心打磨,功能齐全的奢侈品,被制造出来,然后被放置在一个足够高的平台上,任其自行运转。
父母失败的婚姻,像一株扭曲生长的藤蔓,结出的他这个果实,在旁人看来光鲜亮丽,内里却早早被抽干了温情的汁液,只有理性,算计和自控力。
这么多年,贺昂霄习惯了独来独往,习惯了一切以效率和利益为先。
他没有床伴,也没有过短暂的关系,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离不开,放不下的情绪。
他羡慕过童年玩伴家庭和睦,父母恩爱,但那种羡慕,也像隔着橱窗看一件精美的瓷器,知道它好看,但从未想过要拥有,或觉得自己需要。
后来连这点微弱的羡慕,也淹没在日益繁忙的工作和越来越庞大的商业版图里,再也寻不到踪迹。
可现在仅仅是因为一个关于送迟萝禧去上学的假设,他就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排斥感。
贺昂霄居然会因为想到要和迟萝禧分开,哪怕只是暂时的,都觉得不能接受。
仅仅是想象一下那幅画面,没有迟萝禧在身边,就让贺昂霄心里发慌,发空,甚至隐隐作痛。
这太不正常了。
这简直太不能让人接受了。
贺昂霄放在膝上的手,慢慢握成了拳。
迟萝禧跟郝凡谈完,显然心情特别好,完全没注意到身旁贺昂霄那莫测阴沉的表情。
贺昂霄去前台结账。
穿着制服的服务员面带微笑,递过一张账单。
贺昂霄原本随意一扫,视线停在了某一行。
巧克力冰淇淋球x5
这家店的冰淇淋球分量很足,不是那种一口就没的迷你款。
“迟,萝,禧,你居然背着我吃了五个冰淇淋?”
迟萝禧原本乐观开朗的脸瞬间僵住,变成了被抓包后的心虚和惊慌:“……我没有浪费,老公,我都吃完了的。”
贺昂霄简直要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气笑了。
这是浪费不浪费的事吗?
五个冰淇淋球,看菜单上的图,分量扎实,现在是深秋,天气已经转凉,正常人哪怕是胃口好的年轻人,一口气吃下五个冰淇淋球,肠胃能受得了?
他看着迟萝禧那副明明做错了事,却试图蒙混过关的可怜相,恶声恶气地警告道:“你厉害,晚上肚子疼,胃难受,可别让我知道。”
迟萝禧最好晚上别疼得哼哼唧唧地蹭到他怀里,眼泪汪汪地让他揉肚子,一边揉一边抽抽噎噎地保证老公,我下次再也不敢了。
迟萝禧听他这么说,却有点不服气了。他怎么会肚子疼?他可是萝卜精。
虽然他修为低微,但基本的体质还是比普通人类强健得多,寒暑不侵,肠胃更是坚韧,吃几个冰淇淋算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