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萝禧忽然想起来,前几天他在会所遇到了一个人,那个人是来会所谈生意的客户,看起来文质彬彬,戴着金丝边眼镜,说话很温和。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气,跟贺先生有点像,很干净,让他觉得舒服。
那个人迷路了,找不到包厢,正好遇到在走?廊拖地?的迟萝禧,就客气地?问他。
迟萝禧给?他指了路。
那个人大概看他年纪又小,以为是家里贫困,出来做兼职的大学?生,还挺同情他,临走?时,还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,塞到他手里,说是小费,让他买点好吃的。
迟萝禧当时很惊讶,他记得那个人好像自我介绍说,姓韩,叫韩文宾。他还加了迟萝禧的微信,说以后有困难可以找他。
迟萝禧当时没多想,只觉得又遇到了一个好人。
现在被贺昂霄拒绝了,他想在贺先生这里行不通了,那是不是可以去韩先生那里试试?韩先生看起来人也很好,很干净,而且好像也挺有钱的。
这种事本?来就不能勉强,贺先生不喜欢他,他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?得多试试几条路才行。
想到这里,迟萝禧心?里那点沮丧减轻了一些。他看向贺昂霄,表情是认命且平静:“……那好吧,对不起,贺先生,你就当我没说过?吧。”
贺昂霄:“…………”
迟萝禧好像很快接受了现实,没有哭闹纠缠,贺昂霄心?里升起的掌控感和得意,就有点不是滋味了。
这么容易就放弃了?
不是应该死缠烂打,软磨硬泡,用尽浑身解数也要把他拿下吗?这才哪儿到哪儿,这小捞子根本?没什么毅力,能成什么事。
迟萝禧收拾完碗筷,就走?了,贺昂霄说送他。
迟萝禧:“……不用了,贺先生,我坐公交回去就行了,我最近已经学?会坐公交了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迟萝禧果?然没有再来找贺昂霄,微信对话框也安静得跟死了一样?。
贺昂霄心?想迟萝禧也太容易知难而退了吧。
真是一点韧性都没有,他平时最瞧不上这种轻言放弃的人了。
贺昂霄告诉自己,这说不定?是迟萝禧的欲擒故纵。故意冷着他,让他不习惯,让他主动想起他,然后等他忍不住去找他时,再拿乔,谈条件。
他可不能主动,不然以后一定?被迟萝禧拿捏。
这么想着,贺昂霄心?里那点烦躁,似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出口?。他决定?,不能让迟萝禧得逞,得沉住气。
可是又过?了两天,迟萝禧那边依旧毫无动静。
贺昂霄心?里那点笃定?,开?始有点动摇了。难道真的放弃了?就因为那句智商不过?关,这小傻子自尊心?也太强了吧,还是找别的目标。
可是他想起迟萝禧说过?,在会所,只觉得他干净。但会所那种地?方,鱼龙混杂,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,看起来干净,实际包藏祸心?的人?那小傻子那么傻,那么容易被骗,万一……
不一定?,迟萝禧跟人话都数不清楚,除非口?味清奇的,可万一有人跟他一样?口?味清奇呢?
想到这里,贺昂霄坐不住了。
他拿起车钥匙,决定?去春晖看看。不是去找他,只是顺便路过?。
他驱车来到春晖,没有提前打招呼,像往常一样?,信步走?了进去,灯红酒绿,有些包厢音乐震耳,空气中弥漫着酒精,香水和欲望混合的气味。
贺昂霄皱着眉,在一个相对僻静通往员工休息区的走?廊拐角,看到了迟萝禧。
以及站在迟萝禧对面,正微微低着头,似乎在跟他说着什么的一个男人。
那个男人背对着贺昂霄,看不清楚脸,但身形修长,穿着得体?的休闲西?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露出的一小截手腕上,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。
他微微倾身,离迟萝禧很近,姿态是那种带着点绅士风度的亲近,却又不会显得过?于冒犯。
而迟萝禧,正仰着脸,看着那个男人,表情认真,有点害羞,跟大多数时候看贺昂霄的表情很像。
那个男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,迟萝禧点了点头,然后竟然对着那个男人,露出了一个浅浅的,带着点不好意思,干净好看的笑容。
贺昂霄的脚步,瞬间停在了原地?。
他站在原地?,隔着一段距离,看着走?廊拐角那相对而立的两个人。
原来不是欲擒故纵。
是找到下家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