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确被她看得那股毛骨悚然的劲儿又回来了,嘴上开始不老实,想把这气氛扯松一点:“再说了,真到那一天——”
她耸耸肩。
“我就带着你们去砸他家窗玻璃。”
这一下,李易程先笑出了声。
钟鸣玉也被她气笑了,抄起纸巾就往她那边丢:“你有病啊。”
沉确抬手挡了一下,眼睛却还是亮的,连笑意都带一点软。
其实她刚刚本不打算说这些。
那一瞬间,她张了张嘴,像是有很多细节可以讲——他记得她喜欢什么口味,他会给她削梨,他抱她的时候手会收着力气,她难受的时候他也愿意陪着、哄着,想把她整个人安顿下来。
可这些东西说出来都太碎了,像一块块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分量的证据。
兜来转去的,她心里慢慢地浮出一句话——
“他看我的时候,不只是高兴,也会心疼。”
他不是只享受她带来的春天,他也看见了她这个人。
可她最终却没有说。
沉确很坦诚。
“我当然知道他比我成熟,见过的比我多。知道他不是那种会被一股劲儿冲昏头的人。”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另一只手的指节。那动作很慢,像在整理思路,在压一点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他要是只想热闹,他可以继续谈,然后拖着我,不给我承诺。”
她抬眼看向钟鸣玉,声音也很清。
“可他没有。”
钟鸣玉皱了皱眉,刚想开口说点什么——比如“有的人给承诺也不代表什么”,或者“话说得漂亮不稀奇”——可她才刚张嘴,就看见沉确垂下眼,很轻地笑了笑。
那笑里有点奇怪的安静。
下一秒,沉确慢吞吞地抬起了手。
“喏。”
她说。
“好看吗?”
说完,她还有点拘束,笑容抿着,偏偏眼睛亮得很,看看钟鸣玉,也看看李易程,希望左右两个人至少给点反应,别让她这么呆呆地举着手,跟小学生争着回答老师问题似的。
钟鸣玉和李易程对上了眼,半晌——
“老天爷!”
“How
much!”
声大得沉确吓了一跳,人一惊,闭了闭眼,但又凭借着对那二人的了解,能迅速判断出哪一句是谁说的。
暖黄灯光下,沉确的无名指上,一圈戒指安安静静地套着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