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鸣玉也没催。
李易程坐在旁边,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没插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沉确才抬起头,先皱了皱鼻子,像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:“那不然呢?”
钟鸣玉挑眉:“什么不然?”
“难道我还能七老八十了再去跟他谈啊。”
她说完,自己先轻轻哼了一声,像是想把这话题带轻一点。可那点轻,终究没维持太久。她捧着茶杯,热气氤氲在她脸前,她眼睛低了一下,再开口时,声音已经比刚才认真了很多。
“我知道你什么意思。”
“你是怕他喜欢的只是我现在这样。”
钟鸣玉没说话,只看着她。
沉确抿了抿唇,慢慢道:“可我现在就是这样啊。”
这句出来,钟鸣玉才坐直了一点身子。
沉确继续往下说,像越说越把自己心里那点东西理清了。
“我年轻,漂亮,有点劲儿……那也是我。又不是我租来的。”
“他要真是因为这些喜欢我,也不算错吧。”
“喜欢本来就得有个由头。”
她说到这里,轻轻笑了一下,有点自嘲,也有点倔。
“再说了,我也不觉得我只有这些,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钟鸣玉看着她,没接。
沉确却已经说顺了,声音越来越轻,反而越真。
“我知道你怕什么。”
“我也不是没想过。”
她停了一下,眼神落在茶水里,像在看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影子。
“……喜欢一个人,本来就不是等到万无一失再去喜欢的。”
“我要是什么都想明白、什么都算好了,可能就不是我了。”
屋子里很静。
李易程垂着眼,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杯沿,像是听进去了。
沉确重新抬起头。
“你说他也许只是图个热闹。”
“那也行。”
钟鸣玉一下皱起眉:“沉确——”
“你先听我说完。”
沉确看着她,声音不高。
“要是他真只是图热闹,那我认我看走眼。”
“可我不觉得他只是图热闹。”
钟鸣玉看着她,一时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