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往前挪,轮到赵明远的时候,苏婉儿亲自帮他整理考篮,又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,像是一块玉佩。
赵明远回头看了沈锦鲤一眼,嘴角一翘,进去了。
轮到沈锦鲤的时候,入场检查的桌子后面坐着两个文吏,旁边站着三个人,主考官张伯年面无表情,副考官王德茂脸上挂着笑,县丞周大人手背在身后。
“沈锦鲤。”王德茂念她的名字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拉得很长。
“女子应考,本朝少见啊。”
沈锦鲤垂手而立:“回副考官,朝廷有旨,女子可考。”
王德茂笑了笑,那笑容像刀子似的:“当然当然,只是下官职责所在,必须仔细检查,李差役,你来搜。”
一个瘦高个的差役走过来,正是匿名信里提到的那三个人之一。
沈锦鲤心里一紧,但面上不动声色。
李差役先查考篮,把毛笔、墨锭、砚台、水壶、干粮一样一样翻出来,翻得很仔细,连毛笔的笔杆都拧开看了看。
没有夹带。
他又看了看沈锦鲤的袖口,领口,腰带,甚至让她把鞋子脱了检查鞋底。
什么都没有。
王德茂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如常:“可以了,进去吧。”
沈锦鲤穿好鞋,拎起考篮,往里走。
路过王德茂身边的时候,她听见他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:“考场里还有两关,别高兴太早。”
沈锦鲤脚步没停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锦鲤娘,他这么着急?”
“急了才好,不急怎么露出马脚?”锦鲤娘的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。
“不过你刚才被搜身的时候,心率飙到了一百二,我还以为你要紧张得晕过去。”
“我那是气的。”
“气什么?”
“当然气她搜我身,还让我拖鞋。”
沈锦鲤走进贡院,考场是一间宽敞的大厅,几十张桌子排成几排,每张桌上放着一个烛台和一沓稿纸。
沈锦鲤找到自己的座位,是靠窗的倒数第二排,光线还不错。
她坐下来,把考篮放在桌下,深呼吸了一下。
“锦鲤娘,张伯年坐在上面,王德茂会巡考,那第三个盯我的人呢?孙训导和陈文吏。”
“孙训导负责这一排的巡考,陈文吏收卷,你写的时候注意点,别让他们有机可乘。”
“怎么有机可乘?”
“比如往你桌上扔张纸条,说你夹带,或者收卷的时候把你的卷子塞进别人卷子里,说你作弊。”
沈锦鲤想了想:“那我写的时候就一直把手放在卷子上,收卷的时候盯着陈文吏的手。”
“嗯,这差不多。”
锣声一响,考试开始。
主考官张伯年站起来,环顾全场,沉声道:“第一场,贴经,共二十道题目,每道题摘一句经文,挖去一至三处空缺,由考生填写所缺之字,范围包括:《论语》《孟子》《大学》《中庸》。不得有误。”
话音刚落,考生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叹气声。
沈锦鲤扫了一眼周围,好几个人的脸都白了,因为贴经本来就难,挖空越多越容易混淆,一处分心填错了,整道题就废了。
试卷发下来,她扫了一眼第一题。
“()曰:‘()而不(),则()。()而不(),则()。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