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锦鲤盯着那八个字,也觉得不对劲。
随后她把纸揉成团,扔到一边,重新铺一张纸。
这次她放慢了速度,一句一句地磨。
写了又改,改了又写。纸团扔了一地。
钱多多从前面跑过来,看了一眼满地的纸团,叹了口气。“你这是写文章还是打架?”
“打架有输赢,我这连输赢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写完了给我看看,我虽然不会写,但我能告诉你读着顺不顺。”
沈锦鲤把最终版递给她。
钱多多接过去,大声念了出来。
念到一半,停下来。“这句‘德之不修,政之不举,犹如无源之水,无根之木’有点绕口。”
沈锦鲤拿回来,把“犹如”改成“譬如”。钱多多又念了一遍。
“顺了。”
沈锦鲤把改好的文章收起来,准备晚上再誊抄一遍。
傍晚,关了店,沈锦鲤一个人往回走。
经过村口的大槐树,王媒婆不在。石凳上放着一封信,信封上写着“沈锦鲤亲启”五个字。
字迹端正,和之前那封信的信封一样。
她拆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纸。一张薄薄的宣纸,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县试考官名单已定。主考官:府学教授张伯年。此人最厌恶女子应考,你好自为之。”
没有署名。
沈锦鲤把信看了两遍,折好,塞进袖子里。
“宿主。”锦鲤娘的声音响起。
“我知道。又有人在‘好心提醒’。”
“这封信的信息很重要。如果你能提前知道主考官的偏好,可以针对性准备。”
“但送信的人是谁?为什么帮我?”
“未知。”
沈锦鲤站在原地,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边。
“不管他是谁,至少信息是真的,他既然厌恶女子应考,那我更得考个好成绩。”她说。
她把信封揉成团,扔进路边的垃圾堆。
只留下那张写着字的纸,折好,塞进袖子里。
到家的时候,沈母正在厨房炒菜。油烟味混着葱花的香气,从窗户飘出来。
“娘,饭好了吗?”
“快了。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沈锦鲤洗了手,坐到桌边。沈母端菜出来,看了她一眼。
“今天脸色不太好。累了?”
“没有。就是写了篇策论,写得不好。”
“写不好就多写几遍。”沈母把排骨放在她面前,“你爹当年写策论,一篇改七八遍是常事。改到满意了才誊抄。”
沈锦鲤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。
“娘,你后悔嫁给我爹吗?”
沈母愣了一下。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就是想问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