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姑姑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不是怀疑,不是惊讶,更像是。。好奇。
她把绢布翻过来,再看了看背面的针脚。背面的线迹整齐。这说明绣的时候每一针都收得很干净,没有返工。
她又翻回来,把绢布放在桌上。
“继续考。”她说。
就三个字。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。
沈锦鲤看不出她的态度,但至少她没挑毛病。
一个时辰到。
“停针。所有人把手放在桌上,不许再动。”
吴姑姑把绢布一张一张收走,放在最前面的桌上。
“现在开始评分。点到名字的,上前来。”
“周秀兰。”
周秀娥的妹妹走上前。吴姑姑把她的绢布举起来,给所有人看。
“八十五分。针脚细密,花型规整。下一个。”
“王巧儿。七十分。”
“李珍珍。六十五分。”
一个接一个。分数从五十分到八十分不等。大部分姑娘拿了六七十,拿了八十分以上的寥寥无几。有几个拿了五十分的,眼眶都已经红了,低着头不敢看人。
“沈锦鲤。”
沈锦鲤站起来,走到前面。
吴姑姑把她的绢布举起来。
空地上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,是更大的安静。
没有人说话。连呼吸声都轻了。
两朵梅花,一枝横斜。花瓣不是平的,是有弧度的,像是被风吹得微微卷起。花蕊用打籽针,一粒一粒,凸出布面。
整个画面有留白,有层次,有呼吸感。
不是照着图谱描的而是有灵气的那种。
“这是散套针?”一个姑娘小声说。
“散套针很难的,我娘说学三年才能绣好”
“她不是开奶茶铺的吗?怎么绣得比学了三年的还好?”
“三天?不可能吧?三天能绣成这样?”
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。
周秀娥站在旁边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她的嘴唇动了两下,想说点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她妹妹咬着嘴唇,盯着沈锦鲤那幅梅花,眼神复杂。
吴姑姑没理那些声音,低头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。
“九十二分。”
沈锦鲤鞠了个躬。“谢吴姑姑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你自己绣的。”吴姑姑把绢布递给她,语气比巡考时和缓了一些,“回去再练练。花枝的线条还能更顺,花苞的位置可以再低一点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