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瓣,朝上,是整个花的中心。
第四瓣、第五瓣,从两侧张开,像两只手掌托着花心。
五瓣组成一朵完整的梅花,圆润,饱满,有弧度。
花蕊用打籽针。针尖在白绢上点一下,绕一圈,再点回去。
一粒一粒,金黄色的花蕊凸出布面,像蘸了花粉,像是能闻到香味。
她没停,又绣了第二朵。
第二朵比第一朵小一点,位置偏下,和第一朵形成高低错落。花枝从两朵花之间穿过去,用滚针绣的。滚针的特点是线条流畅,从粗到细自然过渡,像一笔画出来的。
花枝的末端,她加了一个小花苞,还没开,紧紧地裹着。
一枝横斜。两朵梅花,一个花苞。
绣完最后一针,沈锦鲤放下针,轻轻呼了一口气。
周围的姑娘们还在埋头苦绣。有的咬着嘴唇,有的皱着眉,有的还在拆了重绣。
周秀娥的妹妹绣得确实不错,针脚细密,花也有型,但就是花型太规矩了,像是照着图谱描的,少了灵气。
沈锦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。白绢上,两朵梅花安静地开着。花瓣的弧度像被风拂过,花蕊饱满得像要掉出来。
和三天前那个“辣椒”,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。
“技能剩余时间:两刻钟。”锦鲤娘提醒。
“够了。”
吴姑姑开始巡考。
她从第一排开始走,一个一个看过去。走到谁桌前,那姑娘就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“针脚太密,线拉得太紧,布都皱了。重绣。”对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说。
“配色太淡,梅花不是桃花,颜色要深一点。”对一个穿绿衣裳的姑娘说。
“花型太散,梅花五瓣要聚在一起,你都快绣成一字眉了。”对一个高个子的姑娘说。
吴姑姑打分严,说话也不留情面。被她点评过的姑娘,有的眼眶都红了,但没人敢反驳。
走到周秀娥妹妹的桌前,吴姑姑停下来,拿起她的绢布看了看。
“针脚细密,花型规整。八十五分。但梅花不该只有一种姿态,你绣的这朵,放在图谱上是对的,放在自然里是死的。”
周秀兰抿着嘴,点了点头。周秀娥在旁边拍手“好样的,妹妹。”
走到第二排,停了一下。“七十分。线太粗,不适合绣梅花。”
走到第三排,走到沈锦鲤桌前,停了下来。
吴姑姑拿起沈锦鲤的绢布,举到眼前。
看了三秒钟。
没说话。
又看了五秒钟。
周围安静了。几个姑娘偷偷抬起头,往这边看。周秀娥也伸长了脖子,想看沈锦鲤绣了什么。
“散套针?”吴姑姑终于开口了。
“是。”沈锦鲤说。
“谁教你的?”
“自学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