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默写。她在纸上写了一行字:赵明远九月成亲。
然后在这行字下面写了三个名字:苏敬之、周明堂、郑怀远。
两行字之间隔了一段空白。她把笔搁在砚台上,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一会儿。赵明远的事和她爹的事,本来没有关系。但赵明远娶的是苏敬之的女儿。而赵明远之前是和锦鲤订婚,苏敬之又与锦鲤爹有关系。。
她拿起笔,在空白处画了一条线,把上下连了起来。
外面传来沈母的声音:“锦鲤,水烧好了,过来洗脚!”
“来了!”
她把纸折起来,塞进枕头底下。吹了灯,端了把椅子坐到院子里。沈母把洗脚盆端过来,热水冒着白汽。沈锦鲤把脚泡进去,烫得龇了牙,但没缩回来。
“你以后打算怎么办?”沈母坐在旁边问道。
“什么怎么办?”
“考科举,还有查你爹的事。”沈母看着院子里的槐树,“这两件事,无论哪一件都不容易。”
沈锦鲤把脚踩在盆沿上,晾了晾水。“一件一件做。”
“说得轻巧。”
“不做怎么知道轻巧不轻巧。”
沈母没接话。院子里很静,只剩下蛐蛐在叫。天上的月亮比昨天圆了一点。
“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王媒婆下次再来,你让她别来了。至少这一年,别来了。”
“一年?”
“我想先把县试考了。”
“考完县试呢?”
“考府试。考完府试考乡试。考完乡试考会试。考完会试考殿试。”
沈母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过了很久,她笑了一声。“那你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。”
“那我就开一辈子的奶茶铺。我照顾娘一辈子。”
沈母没说话,但沈母手中的蒲扇摇得快了。
水凉了,沈锦鲤把脚擦干,端着盆倒水。路过围墙的时候,看见墙头上蹲着一只猫,黑乎乎的。她看了那猫一眼,猫也看了她一眼,跳下墙头跑了。
回到房间,她躺在**。枕头底下那张纸硌着后脑勺,她没有拿出来,就那么硌着。
“锦鲤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那个送信的人,还会再来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觉得会吗?”
锦鲤娘沉默了很久。“如果他想继续观察你,那就应该会再来。”
沈锦鲤盯着房梁上的裂纹。那条最长的裂纹从东墙一直延伸到西墙。
“来吧。”她说,“来了也不怕。”
蛐蛐叫了一夜。
她没有做梦。或者说,做了,但醒来就忘了。只记得梦里有人问她一句话,她回答了,但回答的是什么,想不起来。
像那封信一样。没有署名,没有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