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锦鲤看着林婉儿。这个姑娘,平时话少得像没存在过,但一开口就扎到了重点。
“婉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爷爷是县学的教谕,他都教了你什么?”
“读书。写字。还有。。”林婉儿想了想,“看人。他说读书人不能只读书,要看人。看人说话,看人做事,看人写的字。”
沈锦鲤把那封信从抽屉里抽出来,递给她。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林婉儿接过信,先看了信封,又看了里面的纸。“信封的字端正,纸上的字潦草。写信封的人不想让人认出来,但写得太端正了,像是练过。纸上这行字故意写乱,但笔画结构还是看得出来,练过字的人,写得再乱也乱不到哪去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。。写信的人读过书。而且不想让你知道是谁。”
“那我先走了。我明天会早点来的。”
“好。”
她小步跑远了。跑了几步又回头,冲沈锦鲤挥了挥手告别。
沈锦鲤锁好门,站在奶茶铺门口看了一会儿街。夕阳把街道染成金色,远处的山影重叠在一起。
回到家,沈母正在厨房炒菜。
“娘,饭好了吗?”
“快了。今天有个事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王媒婆下午来了。说隔壁镇刘家的儿子,今年中了秀才,还没定亲,问你要不要见见。”
沈锦鲤愣了一下。“王媒婆?”
“对。她说你现在不一样了,开奶茶铺,会读书,是个能干的姑娘。刘家那边不介意你被退过婚。”
沈锦鲤靠在厨房门框上,沉默了片刻。“娘,你怎么回的?”
“我说我闺女现在不嫁人。”
“你真这么说的?”
“真这么说的。”沈母头都没回,锅铲在锅里翻得哗哗响,“你现在要读书,要考科举,要查你爹的事。哪有空嫁人?”
沈锦鲤鼻子一酸。“娘。”
“别站这儿碍事。去端碗。”
端碗的时候,沈锦鲤看见灶台上放着两罐新腌的酱菜,罐口用油纸封着,系了红绳。
“娘,这个给钱多多她娘的?”
“嗯。明天你带过去。”
沈锦鲤把两罐酱菜放到桌上,坐下来吃饭。今天炒了三个菜,青菜、豆腐、一盘腊肉。腊肉切得薄,透亮,咬一口咸香。
“娘,你说王媒婆介绍的刘家那个儿子,多大?”
“十九。比你大一岁。”
“长得怎么样?”
“我哪知道。又没见过。”沈母夹了一块腊肉,“怎么,你后悔了?想见?”
沈锦鲤笑了笑。“不想。就是问问。”
吃完饭,她帮沈母收拾了碗筷,回到自己房间。点上灯,坐在桌前。那把油灯是沈母前几天新买的,说旧的太暗,看书伤眼睛。新的果然亮一些,照得满屋都是暖黄色的光。
她铺开纸,研墨,提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