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你娘的梦!”哨长啐了口血沫,“有种就杀,大将军会给我们报仇!”
陈越不再废话,刀锋一抹。
颈血喷溅。
周满红着眼带人扑上。
最后四名曳落河困兽犹斗,但败局已定。
半刻钟后,鬼见愁通道里再无声息。
十二具敌尸,无一生还。
陈越拄刀喘息,肩背伤口彻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。
但他眼神依旧锐利:“清点伤亡,收缴兵甲!”
“队正,你伤……”周满眼眶发红,自己大腿也在渗血,却一瘸一拐想先过来。
“快去!”陈越低吼,不容置喙。
片刻后,周满数字报来,字字染血:
“我方战死三人。小五为护人,被战马踏碎胸骨;李铁身中六刀,死时嘴里还咬着那胡虏的手指;老胡身体都不全了……重伤五人,其余人人带伤。”
二十二人的队伍,转眼只剩十四人能站。
“都是铁打的好汉。”陈越沉默片刻,只吐出这一句。
众人默然。
“队正,缴获清出来了。”
老王一瘸一拐走近,声音因疲惫和伤痛而沙哑。他脸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,却仍努力挺直腰板。
“完好的皮甲六副,镶铁胸甲两副,弯刀十柄,角弓两张,箭矢二十余支。战马八匹。干粮够咱们吃七八天,水囊都满的。”
他压低声音:“还搜出银钱,碎银加铜钱,合计差不多三十两。最要紧的是这个。”
老王从怀里掏出一张鞣制过的皮质地图,小心翼翼展开。
陈越接过的瞬间,眼睛骤然亮起。
图上墨线精细,河朔山川走势、关隘渡口、乃至叛军新设的哨卡与粮道,皆标注分明。
几处屯兵要地被朱砂圈出,旁侧还有胡文小注。
“好东西。”他小心收起,“银钱平分,每人一两,剩下的留作公用。生活战利品统一调配,优先倾向伤者。”
“重伤的弟兄怎么办?”
老王声音发涩。
那五个重伤员,有三个已经昏迷,能不能熬过今晚都难说。
陈越沉默片刻:“做担架,轮流抬着走。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是咱们的兄弟。”
老王麾下那陈姓老卒已是老泪纵横,哽咽道:“陈队正……他们、他们实在撑不住了,带着只会拖累大伙。”
面对死亡的时候,人的心是会变的。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陈越语气平静,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,“今日能扔下他们,明日便能扔下你,扔下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