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景渊放下茶盏,笑了。
那笑容挤在蜡黄的脸上,像一块放久了的蜜饯,甜得发苦。
“臣参见陛下。”
谢珩在轮椅上拱手,没有下跪。
他跪不了,皇帝也知道他跪不了。
这是他们之间持续三年的默契——也是三年来皇帝最得意的战利品。
“免了免了。”谢景渊摆手,“自家人,不兴这些。来人,给皇叔看座——算了,皇叔自带了座。”
他指了指轮椅,笑了两声。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谢珩仿佛没听出话里的刺。
“陛下召臣来,所为何事?”
“急什么。”
陆景渊端起茶盏又放下,好像在酝酿措辞,
“朕近来身子不爽利,太医院那群废物开的方子跟喝水似的。倒是听闻皇叔最近气色好了不少?”
谢珩没接话。
陆景渊偏了偏头,朝左侧那个戴面具的人抬了抬下巴。
“国师,你不是说想亲眼看看皇叔的腿?替朕瞧瞧,皇叔的病到底好了没有。”
面具人动了。
他走过来的步子极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
绕到谢珩的轮椅侧面,蹲下身,伸出一只手。
那只手很白,指甲修剪得干净,指尖按在了谢珩的膝盖上。
轮椅扶手下面,谢珩的手指收拢了一下。
面具人的手从膝盖往下摸,经过小腿、脚踝,最后停在了脚背上。
捏了一下。
又捏了一下。
从头到尾,谢珩的腿没有任何反应。
不是没有知觉。
是他把所有的反应压死了。
苏浅浅替他通了经脉之后,
他的腿其实已经有了知觉。
在水里能走几步,平时脚趾偶尔能动。
但他绝不会在这个地方、在这个人面前,露出哪怕一丝恢复的迹象。
面具人收回手,站起来,朝皇帝微微摇了摇头。
谢景渊脸上的笑意这才真正松弛下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