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看着同在一个城市,甚至以前技术还不如自己的熟人,现在手里攥着大把的钞票,心里的防线开始崩塌。
这招眼球经济简直比任何商业谈判都要恶毒有效。
“路老板!你们厂还招人吗?我八级工!”
人群中,一个憋红了脸的中年汉子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。
这一声喊,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。
“路老板!我会踩缝纫机,踩了十年了!不要三百,给我一百就行!”
“我去你们厂!我明天就辞职!”
人群汹涌,几乎要将那张红木桌子掀翻。
“干什么!都聚在这里干什么!造反吗!”
就在局面即将失控的时候,一声愤怒的咆哮从大门内传来。
国营一厂的厂长王长林,带着几个保卫科的人,气急败坏的推开人群冲了出来。
他看着桌上的现金,再看看自己手下群情激奋的工人,脸都绿了。
“路洲!你少在这里搞资本那一套!”王长林指着路洲的鼻子破口大骂:
“跑到我们国营大厂门口发钱,你这是蛊惑人心!是挖墙角!马上带上你的臭钱给我滚!”
路洲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,他放下喇叭,似笑非笑的看着王长林。
“王厂长,马路是公家的,我在这儿给我自己的员工发工资,哪条法律规定不行了?”路洲点了根烟,吸了一口:
“怎么?眼红啊?”
“你!”王长林气的浑身发抖:“你这是扰乱生产秩序!我要去市里告你!”
“你去告啊。”路洲一步步走到王长林面前,眼神冷厉无情:
“我花我自己挣的外汇发奖金,光明正大。
倒是你王大厂长,顶着个国营的铁饭碗,让几千号工人跟着你喝了三个月的西北风!
你那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烂布没人要,机器生锈烂掉,你不仅不反思,还死抱着你那点可笑的官威不放!”
路洲转过身指着身后的几百名一厂工人,声音拔高:
“你问问他们,是要跟着你这个废物厂长继续饿肚子,还是愿意凭自己的手艺吃饭挣大钱!”
“我们要吃饭!我们要发工资!”刚才那个八级工带头怒吼。
“王长林下台!把厂子承包给路老板!”
“不发工资我们明天就罢工!”
工人们的怒火彻底被点燃,愤怒的声浪像海啸一样将王长林淹没。
那些原本还护着王长林的保卫科干事,此刻也默默低下了头。
毕竟,他们自己也有三个月没发工资了。
王长林面如死灰。
他看着这群曾经对他言听计从的工人,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引以为傲的厂长权威,在路洲这十万块现金和绝对的利益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王长林像斗败的公鸡。
路洲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带我去你的办公室,把兼并合同签了,这十万块钱,就当是你补发给工人们的遣散费。”
这不叫谈判,这叫单方面屠杀。
在绝对的资本和人心面前,蛇吞象的奇迹在南城街头粗暴直接的上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