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蹲在那儿,一只手扶着病人的头,一只手按着他的脉搏。她的手在抖,可她咬牙忍着,一声不吭。
三腔二囊管拿来了。
林晚接过管子,深吸一口气,开始往病人嘴里插。
病人的喉咙反射还在,管子进去,他就干呕,呕得浑身抽搐,血从嘴角往外涌。
“按住他!”
几个家属扑上来,死死按住病人。
林晚继续插管子,一点一点,往里送。
终于,管子到位了。
她开始往气囊里打气,打完了,往外一拉——
血止住了。
病人瘫在那儿,一动不动,只剩胸口微微起伏。
林晚也瘫在那儿,满手是血,脸上全是汗。
她抬起头,看着周同。
周同也看着她。
走廊里忽然安静下来,只剩病人的喘息声和家属压抑的哭声。
林晚慢慢站起来,腿一软,差点又摔倒。
周同伸手扶住她。
她靠在他胳膊上,喘了几口气,然后推开他,站直了。
“谢了。”她说。
周同点点头。
她转身要走,忽然又停下来,回头看着他:
“内科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孙主任带的?”
“算是。”
她盯着他,眼神里有点琢磨不透的东西:
“你……不像这年头的人。”
周同心里一紧。
林晚没等他回答,转身走了。
周同站在原地,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,越来越大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如果这是1991年,那他怎么回去?
他爸妈还活着吗?
他妈现在是不是还在京城,一个人带着他,在那间城中村的出租屋里熬日子?
他爸呢?他爸这时候还没死吧?
周同的手握紧了。
他必须找到回去的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