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朱寿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你知道你去的那个地方是什么样吗?”
“知道。”王阳明说,“贵州龙场,烟瘴之地,蛮夷之邦。去了,可能就回不来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殿下,”王阳明打断他,“臣参刘瑾,是因为他该参。臣被贬,是因为陛下还小,被小人蒙蔽。这两件事,臣都认。”
他看着朱寿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臣只担心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臣担心,殿下会因为臣的事,自责。”
朱寿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王阳明继续说:“臣听说过殿下的事。殿下不想当太子,不想参政,只想躲清静。可殿下做的事,桩桩件件,都在为国为民。曲辕犁的事,臣听说了。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一点,是因为殿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殿下这样的人,不该为臣的事自责。”
朱寿站在那里,久久没有说话。
太阳渐渐西斜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两个解差站在旁边,面面相觑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这位可是王爷,他们惹不起。
可犯人也不能放,放了他们就得掉脑袋。
朱寿终于开口。
“你们,”他看向两个解差,“路上照顾好他。别让他死。”
两个解差连忙点头。
“到了龙场,安顿好他。”朱寿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,“这是赏你们的。”
解差接过银子,眼睛都亮了。
“殿下放心!小的一定照顾好!”
朱寿又看向王阳明。
“你……保重。”
王阳明点点头。
“殿下也保重。”
朱寿转身,翻身上马。
他低头看着王阳明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最后他只是说:“活着回来。”
王阳明笑了。
“臣尽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