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看着父皇那双满是疲惫却又充满期待的眼睛,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儿臣答应您。”
弘治笑了。
笑得像个终于放下千斤重担的老人。
“好,”他说,“好……”
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朱寿慌忙起身,扶住他。
“父皇!父皇!”
戴义也冲了进来,一边喊着“传太医”,一边扶着弘治。
弘治咳了很久,咳得脸都白了。
咳完之后,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帕子。
帕子上,有一摊触目惊心的红。
他迅速把帕子攥紧,塞进袖子里。
可朱寿看见了。
他看见了那摊红。
看见了父皇若无其事地抬起头,对他笑了笑。
“没事,”弘治说,“老毛病了。”
朱寿站在原地,浑身发冷。
他知道父皇身体不好。
可他不知道,已经这么严重了。
“父皇,”他哑声说,“您歇着,儿臣告退。”
弘治点点头。
朱寿退了出去。
走出乾清宫时,天已经全黑了。
宫灯一盏盏亮起来,在夜色中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。
朱寿站在阶前,望着那片光,忽然蹲下身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他没有哭出声。
只是肩膀轻轻颤抖着。
远处,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。
“殿下,二殿下问您怎么还不回去,他等得着急了……”
朱寿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。
“走吧。”
他大步走进夜色里。
……
弘治十七年七月初三,圣旨下。
“皇次子厚照,天资粹美,气宇不凡,宜建储宫,正位东宫。兹册封为皇太子,移居东宫,习理政事。”
“皇长子寿,谦逊仁厚,深体朕心。封寿王,赐别院于西苑之侧,不必日日入朝,特许闲居养病。”
旨意传出,朝野哗然。
不是意外,是太意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