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有人喊了一声。
棚子下的人群开始**。
有人站起来,有人跪下,有人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。
弘治摆摆手:“都起来,不必行礼。”
他朝最近的一个棚子走去。
棚子里住着一家人,一个老人,一对中年夫妻,三个孩子。最大的孩子七八岁,最小的还在襁褓里。
“老人家,”弘治蹲下身,“你们是哪里的?”
老人颤颤巍巍地要跪,被弘治扶住了。
“回……回陛下,”老人的声音沙哑,“草民是陈留县的,陈家村的。”
“洪水来时,家里人都跑出来了吗?”
“都……都跑出来了。”老人说,“就是房子没了,地也没了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可朱寿看见他的眼眶红了。
弘治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:“粮食够吗?”
“够,够。”老人连忙说,“官府发了粮,一天两顿,饿不着。”
旁边的中年男人忽然开口:“就是……就是缺药。”
“缺药?”
“小儿子,”男人指着妻子怀里的婴儿,“发了几日烧,没药吃。村里的郎中也淹死了,不知道去哪里找大夫。”
弘治站起身,对身边的侍卫说:“传太医。”
侍卫应声而去。
朱寿站在旁边,看着那个婴儿。
小脸烧得红红的,呼吸很浅,像是随时会断掉。
他心里忽然揪了一下。
这就是灾民。
这就是奏折上那些冷冰冰的数字背后的人。
他前世知道每次黄河大水会死多少人,会毁多少房子,会让多少人流离失所。
但他从来没亲眼见过。
“皇兄。”
朱厚照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朱寿低头,看见弟弟正紧紧抓着他的手。
小脸有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