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公公道:“回万岁爷,锦衣卫抓了七个。都是草原上的熟面孔,专干探马勾当。他们招了,说是有人给他们送信,说万岁爷北巡的路线,让他们盯着行在的动静。”
朱元璋没有回头。
“送信的人,查到了吗?”
陈公公道:“查到了。是一个从应天来的商人,姓周,半月前在德州城外被人杀了。一刀封喉,和周七的手法一样。”
朱元璋沉默。
周七。
又是周七。
“他替谁办事?”
陈公公道:“奴婢查了。周七这三年,明面上替胡惟庸办事,暗地里——还替另一个人办事。”
朱元璋转过身。
“谁?”
陈公公跪倒。
“奴婢该死。那个人,奴婢还没查到。只知道周七每次杀人前,都会收到一张纸条。纸条上的字,是临摹的馆阁体,看不出笔迹。”
朱元璋看着他。
“陈伴伴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跟了朕二十三年。这二十三年里,朕让你办了多少事?”
陈公公道:“奴婢数不清。”
朱元璋点头。
“那你告诉朕——你养出来的人,替别人办事,你这个做主子的,该不该担责?”
陈公公伏地。
“奴婢罪该万死。”
朱元璋没有再说下去。
他转身,继续望着北方。
良久。
“起来吧。查。查清楚了,再来领罚。”
陈公公叩首。
“奴婢遵旨。”
八月二十六,应天城。
东宫密室里,李真面前摊着一张舆图。
图上画着应天城的大街小巷,标着一个个红点。红点旁边写着名字:胡惟庸府、那间杂货铺、醉仙楼、北镇抚司、城南客栈……
他盯着那些红点,忽然开口。
“殿下。”
朱标正在批奏章,闻言抬头。
“怎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