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二十五,户部送来一份急报。
山东那边出事了。
种苗运到济南府时,被当地一伙人拦了。说是“此物来历不明,恐伤地力,不许种”。押运的差役被打伤三个,种苗被扣在当地,至今没追回来。
朱标看完急报,脸色沉下来。
“谁的人?”
郁新道:“查清楚了。是当地一个姓刘的乡绅,家里有良田千顷,在济南府说话极有分量。他放话说,这甘薯是妖物,种了会坏了地,往后粮食都种不成。百姓信他的,跟着闹。”
朱标沉默片刻。
“他想干什么?”
郁新苦笑。
“臣打听了。此人名下有一家粮铺,济南府三成的粮食买卖,都从他手里过。甘薯若种成了,粮价必跌。他这是——护自己的买卖。”
殿中一时静下来。
李真站在一旁,没有说话。
他在想这个人。
姓刘的乡绅,良田千顷,粮铺垄断三成买卖——这样的人,背后有没有人?
“殿下,”他开口,“臣斗胆说一句。”
朱标看向他。
“讲。”
“此人敢拦官府的种苗,打伤差役,背后必定有人撑腰。光凭他一个乡绅,没有这么大的胆子。”
郁新怔住。
“你是说——”
李真道:“查他近来跟谁走动、往哪里送银子、家里有没有常客。查清楚了,就知道他背后是谁。”
朱标点头。
“毛骧那边,我让人去递话。”
二月二十八,消息查回来了。
姓刘的乡绅,去年冬天往应天送过一回礼。收礼的人,是户部一位郎中——姓郑,名友德。
郑友德。
郁新听到这个名字,脸色都变了。
“殿下,郑友德是臣的人。”
朱标看着他。
“你的人?”
郁新跪倒。
“臣该死。郑友德是臣举荐入部的,臣有眼无珠,不知他私下结交外官。”
朱标没有说话。
他看向李真。
李真也没有说话。
殿中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音。
良久,朱标开口。
“郁新。”